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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遥远的那啥

[版务]为3月26日,诗人海子逝世17周年纪念献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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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1 15:39 | 显示全部楼层
49. 黎 明(之一)


我把天空和大地打扫干干净净

归还一个陌不相识的人

我寂寞地等, 我阴沉地等

二月的雪, 二月的雨

泉水白白流淌

花朵为谁开放

永远是这样美丽负伤的麦子

吐着芳香, 站在山岗上


荒凉大地承受着荒凉天空的雷霆

圣书上卷是我的翅膀, 无比明亮

有时象一个阴沉沉的今天

圣书下卷肮脏而欢乐

当然也是我受伤的翅膀

荒凉大地承受着更加荒凉的天空


我空空荡荡的大地和天空

是上卷和下卷合成一本

的圣书, 是我重又劈开的肢体

流着雨雪、泪水在二月

1989.2.22


50. 黎 明(之二)


黎明手捧亲生儿子的鲜血的杯子

捧着我, 光明的孪生兄弟

走在古波斯的高原地带

神圣经典的原野


太阳的光明象洪水一样漫上两岸的平原

抽出剑刃般光芒的麦子

走遍印度和西藏

从那儿我长途跋涉 走遍印度和西藏

在雪山, 乱石和狮子之间寻求----

天空的女儿和诗

波斯高原也是我流放前故乡的山巅


采纳我光明言词的高原之地

田野全是粮食和谷仓

覆盖着深深的怀着怨恨

和祝福的黑暗母亲

地母啊, 你的夜晚全归你

你的黑暗全归你, 黎明就给我吧

让少女佩带花朵般鲜嫩的嘴唇

让少女为我佩带火焰般的嘴唇

让原始黑夜的头盖骨掀开

让神从我头盖骨中站立

一片战场上血红的光明冲上天空

火中之火, 他有一个粗糙的名字: 太阳

和革命, 她有一个赤裸的身体

在行走和幻灭

1987.9.26.夜, 1989.3.1.夜


51. 黑 夜 的 献 诗


--献给黑夜的女儿


黑夜从大地上升起

遮住了光明的天空

丰收后荒凉的大地

黑夜从你内部升起


你从远方来, 我到远方去

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

天空一无所有

为何给我安慰


丰收之后荒凉的大地

人们取走了一年的收成

取走了粮食骑走了马

留在地里的人, 埋的很深


草叉闪闪发亮, 稻草堆在火上

稻谷堆在黑暗的谷仓

谷仓中太黑暗, 太寂静, 太丰收

也太荒凉, 我在丰收中看到了阎王的眼睛


黑雨滴一样的鸟群

从黄昏飞入黑夜

黑夜一无所有

为何给我安慰


走在路上

放声歌唱

大风刮过山岗

上面是无边的天空

1989.2.2.


52. 太平洋的献诗


太平洋 劳动后的休息

劳动以前 劳动之中 劳动以后

太平洋是所有的劳动和休息


茫茫太平洋 又混沌又晴朗

和劳动打成一片

和世界打成一片

世界枕太平洋 雨暴风狂

上帝在太平洋上度过的时光

是茫茫海水隐含不露的希望

母亲和女儿都是太平洋的女儿

太平洋没有父母

在太阳下茫茫流淌

像上帝老人看穿一切的

含泪的目光


今天的太平洋不同以往

今天的太平洋为我闪闪发亮

我的太阳高悬上空 照耀这广阔太平洋

1989.2.2


53. 最后一夜和第一日的献诗


今夜你的黑头发

是岩石上寂寞的黑夜

牧羊人用雪白的羊群

填满飞机场周围的黑暗


黑夜比我更早睡去

黑夜是神的伤口

你是我的伤口

羊群和花朵也是岩石的伤口


雪山

用大雪填满飞机场周围的黑暗

雪山女神吃的是野兽穿的是鲜花

今夜 九十九座雪山高出天堂

使我彻夜难眠

1989.1.16--1.24


54. 春天, 十个海子


春天, 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春天, 十个海子低低地怒吼

围着你和我跳舞、唱歌

扯乱你的黑头发, 骑上你飞奔而去, 尘土飞扬

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


在春天, 野蛮而复仇的海子

就剩这一个, 最后一个

这是黑夜的儿子, 沉浸于冬天, 倾心死亡

不能自拔, 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


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 遮住了窗子

它们一半而于一家六口人的嘴, 吃和胃

一半用于农业, 他们自己繁殖

大风从东吹到西, 从北刮到南, 无视黑夜和黎明

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1989.3.14 凌晨3点--4点


***

【文学视界(http://www.white-collar.net)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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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1 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附:北大诗人海子遗书

北大诗人海子遗书

备课参考:北大诗人海子遗书
首次公开披露:北大诗人海子遗书

---不是遗书的遗书

今晚,我十分清醒地意识到:是常远和孙舸这两个道教巫徒使我耳朵里充满了幻听,大部分声音都是他俩的声音,他们大概在上个星期四那天就使我突然昏迷,弄开我的心眼,我的所谓“心眼通”和“天耳通”就是他们造成的。还是有关朋友告诉我,我也是这样感到的,他们想使我精神分裂,或自杀。今天晚上,他们对我幻听的折磨达到顶点.我的任何突然死亡或精神分裂或自杀,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一定要追究这两个人的刑事责任。
  海 子

89.3.24



另外,我还提醒人们注意,今天晚上他们对我的幻听折磨表明,他们对我的言语威胁表明,和我有关的其他人员的精神分裂或任何死亡都肯定与他们有关。我的幻听到心声中大部分阴暗内容都是他们灌输的。
现在我的神智十分清醒。
  海 子

89.3.24 夜5点

 三

爸爸、妈妈、弟弟:
如若我精神分裂、或自杀、或突然死亡,一定要找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常远报仇,但首先必须学好气功。
  海 子

89.3.25

 四

一禾兄:(骆一禾:诗人、《十月》杂志编辑)
我是被害而死,凶手是邪恶奸险的道教败类常远,他把我逼到了精神边缘的边缘。我只有一死,诗稿在昌平的一木箱子中,如可能请帮助整理一些,《十月》2期的稿费可还一平兄,欠他的钱永远不能还清了,遗憾。
  海 子

89.3.

 五

校领导:
从上个星期四以来,我的所有行为都是因暴徒常远残暴地揭开我的心眼或耳神通引起的,然后,他和孙舸又对我进行了一个多星期的听幻觉折磨,直到现在仍然愈演愈烈地进行,他们的预期目的,就是造成我的精神分裂、突然死亡或自杀,这一切后果,都必须由常远或孙舸负责。常远: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孙舸:现在武汉。其他有关人员的一切精神伤害或死亡都必须也由常远和孙舸负责 。
  海 子

89.3.25


关于查海生(海子)
──致有关部门*

我与查海生一直是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他是一个心地很好、无拘无束、对许多事情都满不在乎、充满浪漫气息的人, 也表现出一些思想单纯、 思考问题过于简单的倾向。这是他所留给我的总的印象。
海子住在西环里时,因为我们属同一单元,他在3楼,我在6楼,加之都较早地参与研究法治系统工程,以及对宗教(他非常崇拜西藏文化)和气功的兴趣,所以有许多共同语言,我们经常互相借书、一起看电影、吃饭、谈天说地。
自从他搬到昌平中国政法大学新校以后,我们彼此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除了有一次他请我帮他到我院计算机房打印几首他的诗作,及在中国政法大学新校“兰屋”喝过几次饮料外(我们共同的好朋友孙理波都在场),我与他的交流形式几乎都是在马路上偶然碰面聊聊。
这次大家告诉我海子出了事情、失了踪,并留下奇怪的“遗书”,说我用特异功能给他造成各种幻觉来暗害他,我听了之后,感到非常震惊和不可思议。
最不可思议之处在于:几年来,我在与海子的整个交往过程中,从未闹过任何别扭,没吵过一次嘴,关系一直很好(这一点,中国政法大学的孙理波、姚新华、胡希平等以及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的韩荣贵等都可以证明;他们也是海子的好友),而他,却突然间视友为敌了!真令人无法相信!
我最后一次碰到海子,大约是今年开学后不久,他神采飞扬地说,他又去了一次西藏,“偷”回来了一尊练功用的佛像,还有其它一些“好东西”,并在西藏的山上修炼了密宗静坐,把钱花了个净光,现在“穷极了”,临时到商店买个东西都没钱(我记不得是要买什么了),我当时还“赞助”给了他5元或10元。
再往前的会面,可能就是今年放寒假前的一天,我在家属区食堂附近碰到他,当时我骑车子还带了他一段,他又与我说起密宗和气功来,我建议他发挥“内行”的想象力,写一部关于气功的科幻电影剧本,他说自己写不了。
我盼望有关方面务必努力尽快找到海子,只要找到他,就能够把这件事情彻底澄清;否则,这将给我徒添数不清的麻烦。以前,在从事有关工作期间,我曾遇到与出在海子身上的这件怪事类似的两件事:一是贵州的一位科研人员一直在说他受到台湾特务用特异功能武器的攻击,给他造成种种幻觉,还对他发出指令,令他无法忍受和生存。此案材料,几年前曾转到我手里,我整理后交给了国家××部×局主管特异功能事务的×××局长或×××处长了。 二是北京的中国佛教协会图书馆的吕铁钢先生(精通藏语,翻译出版了大量藏传佛教密宗经典。),他一直说自己在练西藏密宗气功时有“魔”在折磨他,使他无法活下去,让我为他“驱魔”。此事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的罗振洲老师(他是西藏佛教密宗“噶举派”即“白教”贡噶活佛体系的正宗传人之一。)和邰雁虹老师(罗振洲夫人)知道。
在此,順便提及以上二事,供有关部门参考。 
  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 常 远

1989年3月26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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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1 15:41 | 显示全部楼层
父亲谈海子

海子的父亲查振全,今年七十一岁,是位乡村老裁缝。
海子上中学和在北大读书时,每月十元钱的生活费就是靠老父亲挑灯夜战一针一线为乡亲们缝补衣服所得的。由于年老眼花,手脚又不利索,老父亲现在已经不再为乡亲们加工服装了,他用儿子海子的稿费在自家的屋子里,开了个简单的小店,专卖一些村里人需要的小货。
面对记者的照相机镜头,老人显得有些紧张。
为了打开话题,我同老人聊起了家常,老人很乐意和我谈起了这些。他说他现在身体很好,血压有些偏高,现在在家料理小店,一天可以赚几块钱,能满足基本的日常开支。
当我同老人聊得兴趣正浓时,屋子里的书架上众多的图书吸引了我的目光,老人告诉我,那些书是海子死后由中国政法大学帮助托运过来的,老人打开了书柜,让我从中挑选着阅读,我试图从这些琳琅满目的书中找出海子的印迹--手写的注解,但很令我失望,我翻了几十本书,上面除少有海子签名印章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标记。
老人说,儿子非常珍惜书,从不在书上信手涂画,记者好不容易在一堆散乱堆放的书中找出一本<<红楼梦,在这本书里,海子用了大大小小的纸片对书中的一些细节描写作了详细生动 的注解,这些大大小小的纸片夹杂在书里,让人赏心悦目。显然,海子惜书如命。只不过随着时间的转移和条件的限制,海子生前收藏一些书已破损或霉烂。

当我问及老人海子生前最喜爱的一本书时,老人很快地从书柜的底部抽出一本<<唐卡他告诉记者,这是海子生前随身携带的一本书。记者翻开这本装裱精美的硬皮书,这是一本关于藏传佛教的绘画书,里面的画面离奇,后面附带一些文字简介,有不少内容关于“生死轮回”的故事。这本由文史出版社出版的书,定价一百五十元,在当时的生活条件下,海子起码要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能买得起这本书。
对于这本书的迷恋,很可能与他西藏情结有关。老人告诉记者,海子生从前共去过两次西藏,他对西藏的神往胜过一切地方。现在镶嵌在海子的坟墓一侧的两块石刻佛雕,是他不辞辛苦从万里之外的西藏带回来的。海子对西藏这片净土的热爱,我们依旧可以从他的一首首热情颂扬的诗句中寻觅。
对于儿了的教育,父亲一向严厉苛刻,这位慈爱的老父亲一生对儿子海子发过两次大火的情形,至今仍刻骨铭心。
第一次是在海子的一下学期结束时,在选择文理科时同父亲的意见发生了分岐,农民父亲认为理科前途较之文科大,学理科将来可以做工程师,在乡里人的心目中,工程师是很了不起的受人尊敬的职业。但是,海子的班主任认为海子记忆力强,思维敏捷,数字成绩突出,学文科有绝对的优越性,而且整个班级只有极少数同学学文科,文理科学生比例失调,所以要求他学文科。当海子把坚持学文的想法告诉父亲时,得到的是父亲的一顿狠狠臭骂,海子哭着跑回了学校,要求学理科。班主任问清了事情的原委 后,亲自到海子家做他父亲的思想工作,父亲好不容易做了妥协,同意海子学文。
第二年,海子以安庆地区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取北京大学法律系。

或者是惜子的缘故,老父亲在回忆当年的情形时,不禁伤感地说:“这可能是上天安排的命运吧,要是儿子学理,可能事情就不会这样了。”老父亲的眼光中透露着很大的自责。
第二次惹恼父亲的事情是海子工作后。当微薄的工资使海子连书都买不起时,88年底他回家后向父亲提出辞职和几个朋友去海南办报纸的想法后,父亲严辞驳斥了他的想法,加之父亲看不惯他这些天在家中边看电视边喝酒的姿态,父亲心底的火气一起迸发,海子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萌动的事业烈火一下子就被严父给浇灭了,海子在母亲跟前痛哭了一场,整个春节期间他把自己关在屋子,写了二十几天的诗。
海子做梦都想有一天自己的书能够出版,赚取一些稿费,来改善家里和自己的生活。最后一次身无分文的海子回到家里后,他兴奋地对父亲说他的诗集要出版了,可能有一大笔稿费。父亲不相信他写的那些东西能 赚 到钱。他要求海子安心工作,不要想发意外之财。
父亲说儿子的性格太倔强,固执,容易得罪人,这一点和自己很相像。参加儿子追悼会前夕,他和海子的母亲被安排到中国政法大学的一间休息室,当一位医生告之他们的儿子已经死了之时,海子的妈妈听到这个意外的噩 立即昏到在地上,用身体撞击地面,旁边的保安很不礼貌地制止了老母亲的行为。父亲大声痛斥着保安:“难道儿子死了,做母亲的还不能哭吗?”那位保安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趣地溜出了休息室。
海子死之前,家里没有预见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父亲事后从西川和骆一禾等海子的朋友里了解到,早在前些年,海子买了些通俗的小说,图画书,他对其他人说等父亲老了以后开个书店,把这些书租给乡里人看,赚些生活费。而海子万万没有想到,若干年后,当年老的父亲失去劳动力后,开了个杂货店,而不是书店。
老父亲带着闪动的泪光和记者谈论起这件事的,他深爱着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也深深的爱着他的父亲。
在说起著名诗人沈天鸿时,老父亲说沈先生是海子在安庆最要好的一位朋友。海子生前一回家就去他那儿,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们经常讨论诗歌方面的事情。海子死后,沈先生没有去过他们家。老父亲说可能沈先生怕触动老两口对死去的儿子的伤痛。前些年,老人生病在安庆市医院做手术时,曾经想找在《安庆日报》社工作的沈先生,但思前想后,他怕麻烦沈先生,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海子死后,他生前的另一位好朋友,他的校友西川先生为海子整理、出版了诗集,光一部《海子诗全编》,西川先生就花了整整10年时间。每次各种海子的诗集出版后,西川先生总是及时的将出版社的稿费寄到老父亲的手中,一解家中的燃眉之急。说起西川先生,老父亲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他特地从里屋里拿出了西川先生写给他们家的信件,这些信件字里行间中透射出了以为崇高的艺术家的良心和爱心,那些关爱的言辞使我的心灵受了一次大洗礼。不仅如此,每逢节假日,西川先生都要以一位晚辈的身份打电话问候两位老人家。在老人的严厉,西川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一位非常孝顺的儿子。
愿天下所有的好人一生平安!
-----余徐刚(246011安徽安庆师范学院艺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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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1 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月,五月  [燕青]

五月,我和生活握手言和
光阴的粮仓时日不多
彼黍离离
命定的阴影最终溃退
阳光,雨水……

天使坐到了五月的额头
春天的女儿选择了宁静
春天,一个幸福的字眼远逝
阳光似笑  雨水柔和

我躺倒在五月的村庄
看到乡村的母亲捧起了稻子
看到桃花已落
一头老牛走到了田边
蹄声如磬  远远幽幽

五月,我醇香的的酒已酿好
我的脚力已足
所有的日子都将安然有序
从一个黎明到一个黄昏
走过……

五月,五月
血液温暖  时日如刀  
五月,五月
我要和所有的生活
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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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1 16: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临屏]关于明天(3月26日)的一点絮语

            虽然很早就想静下浮躁的心来为他写点什么。可每每提笔,眼前就会重叠着一些莫名的影子,反复出现,内心开始以为,他已经成为一个概念、一个符号、一面旗帜、一股力量,甚至是一种意志和理念,外延三千丈,不是我所能写的,怕会鞭长莫及,况且,怕他也不屑于这种泼妇般的嚣嚷。
        其实,从他离开的那天开始,很多人的目光就跟随着他的灵柩,渐行渐远,一年一年,人们都在纪念着他,写诗词歌赋,或者长篇文章,不断地吟诵、吟诵。人们都在探究着他思想的发祥,他内心孤独的本质,以及一切能够考证得到的滥觞。
        十四年的时候,师姐张淮萍写过一篇《十四年了,我们想念他》。“想念”!这样的词语让人震撼!是的,除了想念,我们还能怎么做呢?除了想念,似乎我们再也找不到一种合理的表达方式。而且,这种想念,是从血液和骨头里面发出来的!
        十五年的时候,我与广州一位普通的打工仔,通过一条条手机短信谈论谈,谈论诗歌,一宿未眠,所有的思想直逼凌晨。那天晚上,全国各地大小文学网站、论坛,都有许多人在通宵达旦地守卫着,当然,也只与他有关。而当时的我们,以那样的方式纪念,也取得一点安慰罢。其实,每年的这个夜晚都会失眠,怀念他的人们集体失眠。
        明天又是了!十七年了!告诉我们,明天我们又该怎样度过?
        有一种情绪被鼓胀着,越来越高,包括盲目的和不盲目的,我们都不可否认。因为毕竟,这些都是他的 兄弟、他的群臣啊!他做王的时候,曾为这些人祈祷过一滴明目或润嗓的圣水。我们只能等待,等待明天公鸡打鸣。
        另外,也不要忘记了贝多芬和惠特曼啊!这两个人是他的好友,或者,是他同道的、纯粹的人。一起记得吧,这样就能更清醒地看见音乐和诗歌的本质,看见一种叫作“共鸣”的东西。本来,音质与画质就是相通的啊,唇齿相依。他们一道,不能不说不是一个伟大的安排。他,终究始终都是自己一手安排着自己,以超凡脱俗的方式。
        梦,是越来越稀薄了,自那匹宝马良驹被他牵走之后,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那般完美的意境了,所有的一切都被蒙蔽着,像下水道的味道;而外延的东西,不才的我们,不曾敢去触及。明天,明天我们就在原地等待吧,等候王下达旨意,然后,我们以最原始的形式:默哀三分钟!

                                          2006.03.25临屏 于 合肥姚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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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2 21:26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文出处〖 散文中国 〗
作者: 江飞 推荐编辑: 渔人
2006年03月03日


进入三月 想起海子


    春天的两个动词和一个愿望(图)

   那一天,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然而,我们没有看到雨,只有清爽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在去往怀宁的路上,在查湾春天的上空:这对于专诚拜访海子父母的我们来说,仿佛是一种幸福的存在和召唤。

   其实,这种召唤很早以前就已存在,在1998年一个刚刚成年的诗歌爱好者的心中潜滋暗长,直到现在才变为现实,而这中间又是怎样漫长的酝酿?去往怀宁的路很平坦,我不知道十六年前的道路是何模样,十六年前的海子是否也是沿着这一条路进入城市安庆的。南方的安庆小城终究留不住海子的身影,北方才可能是他最后的归宿,然而这里至少可以留下他的诗歌,算是对安庆的一种留念:“五岁的黎明/五岁的马/你面朝江水/坐下。四处漂泊/向不谙世事的少女/向安庆城中心神不定的姨妹/打听你。谈论你/可能是妹妹/也可能是姐姐/可能是姻缘/也可能是友情”。(海子《给安庆》)从安庆出发,抵达高河查湾,只需六十分钟。

   很远便可看见一位老人,靠背阴的一侧墙壁站立着,朝我们的方向望过来,仿佛一直在等待谁的到来,当然不是我们,又好像我们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便是海子的父亲查振全,一个曾经的裁缝,四个男孩的父亲。也许是见过的人多了,他很自然地把我们引向他的家,海子的家。一进门,我们便和一架满满的书橱和海子的遗像正对。书橱里的书都是海子的,我知道他的嗜好其实和普通的青年知识分子没什么区别,那就是省吃俭用买书。书很多,我发现大多都是西方的作家作品,和现在喜欢西方现代派的大学生的阅读没什么两样。书刚刚晒过,整齐地靠在一起,这是海子父亲经常要做的事之一。隔着书橱的玻璃,我与海子的书和遗像靠得很近。

   在与两位老人的谈话中,我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海子,避开诗歌,因为我知道,在他们心底,海子是无关紧要的,海子只是作为一个天才而早逝的诗人而存在的,而查海生才是他们最疼爱的那个大儿子。然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却又是如此的不言而喻,躲避不开,以致于我自始至终不敢注视他们日益浑浊的双眼。

   我记得1989年初,海子也回到了这里。那一趟故乡之行给他带来的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巨大的荒凉之感。海子一生都将对村庄的依恋紧紧地背负在身上,他行走的艰难与苦痛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他最终死在远离家乡也远离村庄的北方,然而难以阻挡是他想要回家的渴望,正如他诗中所说的那样,“我要还家/我要转回故乡,头上插满鲜花/我要在故乡的天空下/沉默寡言或大声谈吐/我要在头上插满故乡的鲜花”(海子《诗人叶赛宁》)。注定他没有一所面朝大海的房子,他将最后的心愿和对尘世幸福的向往统统给了山水、陌生人之后,就带着种种未尽的遗憾离尘而去,而现在,我们只能在南方他的家乡看到埋葬着他骨灰的小小坟冢,春暖花开,默默无语。

   两位老人留我们吃饭,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低矮的厨房里,操妈妈为我们准备起简单的家常饭菜。我就坐在灶间的石凳上,很熟练地往灶门里塞柴禾,火焰忽明忽暗,很温暖。操妈妈一边炒菜,一边和我说起海生曾经的喜好,比如海生非常喜欢钓鱼,常常忘了归家,她只好到塘边去寻他。她在回忆这些的时候,那一脸幸福的神情,仿佛正走在寻海生回家的路上。“妈妈又坐在家乡的矮凳子上想我/那一只凳子仿佛是我积雪的屋顶”(海子《给母亲》),然而,她日思夜想的儿子不会再回来了,在1989年之后,来看望他们的只有那些她所陌生的各种各样的访客,仿佛永远也化不掉的屋顶的积雪。

   就在我们即将离去的时候,查伯伯突然拿出一个旧式的笔记本来,那上面早已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名人或像我一样的诗歌爱好者的签字留念,我明白他的意思,然而惴惴不敢下笔,最终还是写下了如下的话语:

   春天,只剩下两个动词:掩埋和生长。

   春天,只有一个愿望:十个海子全部复活。

   (作者与海子父母在"海子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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