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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佛图塔
塔,作为一种纪念性的建筑物,源于宗教,而尤以佛教、伊斯兰教最盛。考其滥觞,应在印度佛教,而传入中国以后,逐渐缩小成塔刹,标志着死者皈依佛门,升入天堂。一般来说,在宋代以前,塔都是寺的主要组成部分,修寺必修塔,有塔便必有寺,并且从东汉到隋代,佛寺建筑尚以塔为主体,建于寺前,而至唐代,由于佛教发展到极盛,佛寺布局才开始以殿堂为主体,塔便建寺后或寺旁,作为佛寺组群的点缀。
云南,历史上一直都是一个佛教圣地,古塔、古寺成林,在赫赫有名的崇圣寺三塔之外,仅被列入“中国名塔”名单的就有大理三塔、曼飞龙塔、东寺塔和西寺塔等六座,而盛名于民间史料或典籍的便更是无计其数了。在这么多的佛塔之间,有一座名不见经传的砖结构寺塔——佛图塔。
佛图塔位于云南省大理市市郊乡以北3公里羊坪村外的田野中,被民间称为“蛇骨塔”、“灵骨塔”,甚至“灵塔”。塔通高30.7m,为13级密檐式空心方形砖塔,塔基两层,塔门东向,塔顶有青铜塔刹,其整体造型与崇圣寺主塔千寻塔基本相似,具有典型的唐代佛塔风格。塔身为筒体结构,其正中镶嵌有明万历三年(1575)所刻《重修佛图塔记》碑。
据《重修佛图塔记》所载:“大理城南二十里阳和山之麓,右有寺名曰佛图寺,之外有塔十三级,善以应佛国之大观也。”佛图塔的始建年代,其中没有叙述,但据史料考证,多数认为是在南昭劝丰佑(747—937)时期[一说大理国(937—1253)时期]。不过,其中析明了此塔名为“佛图塔”,以及它的由来,应是佛图寺的附属建筑物,这就推翻了明代《滇略》中关于此塔的记载。明代《滇略》曾将此塔误为“蛇骨塔”,因此,当地人多以“蛇骨塔”或“灵骨塔”、“灵塔”称颂,而“佛图塔”之名却反而不为人知。其实,这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那么,“蛇骨塔”、“灵骨塔”以及“灵塔”这些称谓又是从何而来的呢?据考证,在大理的历史上,确实也存在这样一塔,它位于马耳峰下的灵宝村后,明末时即已被捣毁,现仅残留遗址。传说,该塔是为了纪念唐代一位为民除害的斩蟒义士段赤诚所建,并无佛教意义,近旁也无佛教建筑,当时仅此一塔,不过,后人参加在塔后的山峰上建过一座衣冠冢,并立碑,文为“唐义士段赤诚之墓”,此碑现已不存。虽塔、碑无存,但那个动人的传说还在。据史料记载:南昭劝利晟时期,洱海里出了条叫“薄劫”的巨蟒,常常兴风作浪淹没庄稼,吞食人畜,人民深受苦难。为此,南昭王张榜招募勇义之士为民除害,但没有人应募。不久,有个叫段赤诚的人揭榜,他全身缚上利刃,手执利剑,只身扑向洱海与巨蟒搏斗,最后被蟒吞入腹中,与其同归于尽。为了纪念这位义士,人们将他葬在苍山斜阳之下,并用那蟒蛇骨烧成灰烬搅和在石灰中建里一座塔。这也就是真正的“蛇骨塔”了。
后经《滇略》误传,并因“蛇骨塔”被毁损,年代久远,因此,人们就将与“蛇骨塔”相关的一切纪念意义全都附会在了佛图塔身上,作为白族英雄的象征,顶礼膜拜,佛图塔也因此而在民间得到声名远播,只是,其佛教意义逐渐淡化了。
《重修佛图塔记》中所提到的佛图寺,始建年代及始建原由、历代住持等都无迹可考,我们只能凭推断估测应该在佛图塔建造之前,即南昭劝丰佑时期以前。原佛图寺在历史的沧桑中也早已化为灰土,只是后来到了清代末期,有人在塔西30m处重建过一次,重建的佛图寺现今仅留有殿房,而所塑佛像等已自1937年以来逐年被毁,其意义,大概也就只能是供给少数文人墨客稍稍驻足沉思吧。
但我们不难看出,佛图寺,在千年风雨之中所遭受的劫难,所经历的兴衰。如果说,不是因为《滇略》谬传,被附会了其民间英雄膜拜的意义的话,那么佛图塔身上所记载的沧桑将应该全部地归还于佛图寺本身。
当地政府曾在1981年维修佛图塔时,出土了各类文物105件,其中塔顶中心柱内出土52件,有宋元时期的观音佛像、铜金刚杵、铜八卦镜、镯经匣、塔模、梵体“万”字、饰珠、海贝及铜函等;拆除过梁时,从左右两侧清理出写经、刻经50余卷20多种,有《妙莲花经》、《金刚波罗密经》、《大方广经》、《金光明经》等以及木刻的《南无观世音菩萨印像》,经验证,其中大部分能确定为元代至正年间(1341—1368)抄录或刊印,装订形式基本上为卷轴装经、析装和蝴蝶装;并且这批经书多印于鹤庆玄化寺,这对研究元代云南省,尤其是大理地区的佛教史提供了价值连城的实物资料。因此,佛图塔也在1983年1月被云南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二批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可是,佛图寺呢?
历经时事沧桑的佛图寺,数度兴衰过后,至今仍在风雨里孤寞地飘摇。那空寂的殿阁、僧舍似乎也在向世人倾诉着什么。从佛图塔里出土的文物,无一件不印证着佛图寺曾经兴盛和衰败的历史啊!而尤其使人心疼的是,见到佛图塔过梁两侧出土的那些经卷,我们不难想像,那时可能是一场惨烈的兵燹,也可能是一次无情大火的洗劫;可能是民间草寇疯狂地勒索,也可能是官方朝廷冷峻地灭佛抄家。从这些宝贵的文物中,我们还能看到佛图寺的香火鼎盛、梵歌渺渺,而从铜八卦镜等物件当中,我们也仿佛看到了,佛图寺,曾经落寞的时候与中国本土道教之间的牵连与纠缠……这其中又该有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如今僧者何在?纪录佛图寺兴衰的典籍何在?一切无从可考,也无人问津,以至完全淡忘。而只剩下那斑驳的苍山斜阳,映着空寂的古寺,看过眼繁华、草木荣枯,一年一年又一年……
2006.03.10 合肥 姚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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