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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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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15 14: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美  人  儿
       下班时间已过,我陪局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谈兴正浓。突然,宿舍区间道里冒出一个人来,气势汹汹,上来一把揪住局长的上衣,吓我一跳。等我定神一看,原来是“病秧子”。
       病秧子何许人?请听我说。我们单位有位女性,一天到晚只知道臭美,绰号“美人儿”,病秧子就是她丈夫,只因前年害了一场大病,从此骨瘦如柴,加之身高只有一米六四,走起路来轻飘飘的,风大了都可能吹得起来。
       相比之下,局长个头一米八,身材魁梧,站在那里正在发愣,而这时的病秧子在局长面前,活生生象只穿了衣服的猴子,乱抓乱挠,象吃了火药般,怒目圆睁,劈头盖脑执问:“你是人还是畜生?”
这时正值下班回家的高峰,有几人好奇地围了上来,弄得局长满脸通红,用手一拨病秧子:“象什么 话?你才是疯狗,乱咬人。”
       病秧子还真的象疯了的狗,又要蹿上去揪局长的衣领。我见情况不妙,赶忙上前拦住:“有话好好说,有话好说嘛。”
       我虽然拦住了人,但拦不住他的嘴:“我跟你好讲歹讲多少次,叫你别理她,你怎么还是混在一起?你还把我的话讲给她听,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欺我人老实,又是个病人,是不是?你缺德,你不得好死!”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局长也有些沉不住气:“你骂哪一个?”
       病秧子不甘示弱:“我骂的就是你,衣冠禽兽,畜生都不如。”
       局长不好骂丑话:“疯子,神经病。”也想动手。
       病秧子气得发抖:“你不做人事,还敢骂我,我要到县委、法院去告你。”
       我拉开病秧子,局长抵过来;我推开局长,病秧子又不放手。这样下去怎么行?急中生智,我把局长拉到一边小声说:“离他远点,风吹倒了还以为是你打的呢!”局长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我又把病秧子拉到旁边,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真动起手来,恐怕我俩加在一起也不是局长对手。”病秧子也止住了脚步。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是三个男人戏一台,我也跟着一块丢人现眼。没办法,只好劝他们两个到我宿舍小坐一会。两人一看有碍交通,不太情愿地听从了我的建议。
       我一边倒茶一边说话:“什么事讲不清楚,还要在外面闹笑话,都是有工作、有身份的人,何苦要闹成这样子。”
       局长很快作出了反应:“我是你老婆单位的领导,工作总免不了要接触,不要听到风就是雨。你说你老婆是偷人精我也相信,对你们家以前的事,我不感兴趣,我只保证我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病秧子坐在那里还有些发抖:“我问你,前天我出差,昨天半夜回来老婆不在家里,我捶你家门,为什么不答应?”
       局长装腔作势:“有这事?是我睡过头了吧。再说,深更半夜敲门,谁知道是人还是鬼,就是听见了也不会随便开门。”
       病秧子先以为是抓着了把柄,不知道局长能言善辩,一时气的话都说不好:“好,好,算你狠,算你狠。今天你就当着秘书的面,你敢不敢保证,你们俩以后不会出事?”
       局长很不情愿地说:“我有么事不敢保证,你只要保证你老婆不出事就行。”
       局长的话把病秧子又气了个半死,半会子才定神:“以后如果出了事情怎么办?”
       局长理直气壮:“只要有真赁实据,到哪里告我都行。”
       病秧子显得无奈:“有你这句话就行,秘书给我作证。”说完,动作迟缓地走了。
       局长也起身要走,想想还是给我留下一句话:“今天多亏你圆场,有些话可不能出去讲呵!”
       看样子局长做贼心虚,这话显然多余。唉!总算把这个事情息下去了,我感觉很累。
       一个星期后,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忽然隔壁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对骂声,还有捶桌子打板凳的声音夹在一起,搞得热闹轰天。这种情况很少见,都是男人嘛,什么事情让他们象女人一样沉不住气呢?单位里别人可以竖起两个耳朵来听,我是秘书,只好硬着头皮上,更何况这是从局长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急匆匆走进局长办公室一看,全明白了,又是病秧子,今天竟闹到局长办公的地方来了,真让人头疼,看样子矛盾还在升级。
       今天的病秧子看上去更吓人,脸色铁青,嘴唇发乌,全身都在发抖,他仍然坚持用最大的声音把自己要讲的话说出来:“你是怎么在我跟前保证的,说话不算数。你当狗屁的领导,你算个吊鸡巴男人。”
       局长被病秧子点着鼻子骂,见我进来,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振振有词地说:“你把老婆关在家里喳,莫让她出来,就什么事也没有,到我这里来闹什么?秘书请他出去,这里是上班的地方,上班的时间,他再要是胡闹,打电话报警。”
       病秧子又一拍桌子:“我还怕你报警?赶快报,这更好。我今天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把话讲清楚。你也是有家有室的人,我苦口婆心地跟你讲过多少次,我老婆不是个好东西,叫你体谅体谅我,你表面同意,答应的话又不算数。你秘书在这里可以给我作证,上星期下的保证,才几天,昨晚又到酒店包房间了。哪个酒店,几号房间,我都清清楚楚,你敢抵赖,你敢否认?”
       局长显然有些吃惊,急忙狡辩:“那是打麻将,有好多人在场,秘书也在,不信你问问。”
       我心领神会,赶忙上前作死人证:“对,对,我也在,是打麻将,不要多心,也不必在意,单位的同事打打麻将没有大问题,很正常。”
       病秧子不服:“正常?我请问秘书,你打麻将玩到几点?”
       我尽量把时间往后拖:“十二点过后吧,也许是下一点。”
       病秧子把两手一摊:“可他俩一直玩到大天光,孤男寡女彻夜不归,还能有什么好事?”
       我被问得张口结舌,局长的脸色也变成了猪肝样。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病秧子抱在怀里推着就走:“走,到我办公室坐会,休息休息,喝口茶,莫气坏了身体。”我感觉他毫无反抗之力,被我轻而易举带到隔壁来,估计他体重不超过八十斤。这个样子还来拚什么命,我心里真的很同情他。
       病秧子坐下休息片刻,喝了两口茶,象是缓过气来了:“老弟呀,我也是逼得没办法。哪个男人不要张皮?你还没有成家,体会不到我的苦哇!男人讨不到一个好老婆,一辈子受不完的气。”
       我边给他倒水,边劝他:“别这么说,你老婆在单位也算是个女能人,我们一块工作也好打伙。”
       “老弟呀,你是在煽我的耳光啊!你来有两年多了吧,我们又是邻居,就象哑子吃汤粑,大家心里都有数。真人面前我不说假话。我老婆是到哪里,哪里出名,不是好事,是会偷人。更要命的是,她总是偷单位的一把手。无非是贪小便宜,吃香的,喝辣的。以前还说是为了入党、提干,现在过几年就要退休了,还是玩这些鬼把戏。我这个做男人的难啊!干预吧,怕影响她的工作,顾及到孩子、家庭。不干预吧,我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无法抬头做人,这样的女人世上少见,偏偏摊在我的头上。”
病秧子喝了两口茶又说:“唉——,我在部队当兵时,老婆是媒人介绍的,虽说没有什么文化,我贪图她有份正式工作。农村提拔上来的妇女干部,能说会道,我当时完全是鬼迷心窍了。结婚以后才晓得,她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奢好。开始我以为是两地分居造成的,打报告转业回家安排工作,谁知回来后,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儿一女没有一个象我,都象她以前相好的。孩子无辜,我总不能把他们丢到大街上。法律上我是父亲,我就要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前年,我生病的时候,在上海住院,手术台上躺了八个小时。她象没事人一样,亏了我两个孩子懂事,早晚照顾我,安慰我,我才捡回一条命。我本想等孩子长大了,她会改斜归正,谁知我的忍让助长了她变本加厉,她竟然带上十九岁的女儿去会情人。她是想把歪经传授给女儿,把女儿往斜路上引,这叫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女儿到了出嫁的年龄,附近没有人家敢提亲,儿子过几年也要娶媳妇,谁家愿意让女儿进我家的门?我考虑再三,她执迷不悟,我就要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羞耻’二字,不管她的情人是多大的官,也不管他是哪个单位的一把手,我都绕不过他们。我要剥他们的画皮,抽他们的孽筋,把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抖出来,让全社会都来谴责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恬不知耻,得意忘形。”
       看样子,病秧子今天是一吐为快,让他把憋在肚子里的话讲出来,也许他会好受些。听他讲这些肺腑之言,我却不知如何面对。点头不好,摇头不行,这些话让人听了很沉重,他的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病秧子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你们的局长,我专门打听过。山里面的教师出身,当副乡长时就喜欢玩弄女人,当了乡长,书记后,身边就没缺过女人,是个行家老手。到这里不到半年,他和我老婆臭气相投,就混在了一起。你说这些从山里调进城的干部那一个象他这样没有品味,不泡洋妞,不泡小秘,泡上我家这个老女人。我家这个不要脸的比他还大好几岁呢!他也还不嫌弃。弄得我家那位一天打扮到黑,除了每星期去美容、护理,有空在家里也往脸上贴上一层白皮,只露出眼睛和出气的,搞得大白天家里经常象闹鬼一样,光吓别人,吓不到自己。后面看象一十八,前面还是老妈妈。你们单位是有高人哪,给她取个绰号叫美人儿,她回家还告诉我,美得她合不拢嘴。真是灯笼不知脚下黑,瘌痢不知顶上光,不晓得市面上的丑是卖多少钱一斤?”
       我被他这番话逗得笑出声来,这一笑,好象提醒了他,他似乎觉得把话说过头了,看看时间早已下班,不好意思,起身告辞:“多亏你的热茶又救了我一命,不然我的心会气得跳到外面。上次也谢谢你,他人高马大的,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怪我这身体和老婆一样不争气,受点气就周身无力。等我死了,看有谁象我这个傻瓜一样真心待她。”
       病殃子好不容易走了。我上街买点吃的回房休息,好在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做听众真累,刚躺到床上,就听见有人敲门,我生怕又是病秧子,迟迟不敢开门。听见喊声不同,才敢把门开开,还好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是来邀我出去玩的。我说:“太累了,陪我聊会吧。”他只好和我一起斜躺在床上,他问:“看样子你很疲劳?”
       我说:“唉!别提。”把上午情况大致说给他听。
       同学奇怪:“你昨晚明明跟我在一起玩,什么时候又打麻将去啦?”
       “死人证,死人证嘛,你还当真,我能分身吗?”我显出无奈。
       同学点点头,知道我的苦衷:“那病秧子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的那么仔细呢?”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难道美人儿回家还报喜?真是怪事。”
       “美人儿,美人儿,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她美到什么程度?”同学来兴趣了。
       我象说故事般告诉他:
       “不好意思,有点让你失望了,她其实谈不上美,五官没有一样漂亮,只因为她爱美爱得出奇。穿时装,坦胸露背她比不过人家,她比超短裙,她穿的超短裙能看到屁眼,把男人的目光全部引到她身上。她就有这本事,她往人前一站,其他女人都得让开,她的衣服太透,里面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往人堆里一坐,女人们都躲着走,她二郎腿敲得高高的,三角内裤中间的一角全露在外面。她那神情象是在说:男人们有种的都别走!
       对付男人她是天才。貌不惊人,她有的是柔情。同男人讲话娇滴滴象个少女,笑起来眉飞色舞,天真活泼,象摇铃的声音,一串串绕在你耳旁。她的悄悄话特多,要附在男人的耳根上讲,有意无意在你脸上擦几下,弄得你全身痒痒。然后她左右开弓,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你的肩膀,你会感到心花努放,有几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
       “是这样的美人儿啊!女人成了精,厉害。”同学伸出了大姆指。
       “我刚来那年,不知道她的底细。她说我一个人离开家在外面工作不容易,对我很热情关心。今天叫我到她家吃这样,明天吃那样,还说要把女儿许配给我,我还高兴得很,有事没事往她家里跑,陪她一块做家务。单位有个好心人悄悄告诉我:‘你跟美人儿一块混,以后还想不想找老婆了?’这话提醒了我,我才发觉什么事都是她在安排,总是她和我在一起,好象是她跟我谈恋爱。她比我妈还要大两岁,我吓得比兔子跑的还快。好在我警觉得早,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同学笑坏了,又问:“她和你们局长也是真的罗!”
       我告诉他:“局长和美人儿的那种微妙关系几乎是半公开,单位里的人都晓得。谁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等病秧子晓得那就是公开化了。我们单位的大小事情局长说了算。可局长大人还必须看美人儿的脸色,高兴就这么办,不高兴,会上决定了的也翻过来。美人儿是局长的主心骨,所以巴结她的人,比巴结局长的还多。”
       “比喻说打麻将,美人儿不能输,一输就发脾气,一边狠命地摔麻将子,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绝蔸,绝蔸,我今天是背时!局长马上想法子让她赢,其他人也只好看眼色行事。美人儿打麻将手艺臭,脑子不灵,可她只赢不输,所以她打麻将的热情特别高。一到发工资就摧局长拉人打麻将。财务科的人最怕她,敢怒不敢言,尽说八方话:爹,奶,莫摧哟,等我把钱捂热点吧。每个月的工资都打麻将输给了你们,我一家系上脖子做神仙哪。局长不好意思但还讲:鬼讲,我的钱也输的差不多,谁赢去了?美人儿全部摞走了,只有她的手气总是红运,从来没有背的时候。美人儿笑出一串的摇铃声。”
       “有一次去省城开会出差,局长借故把美人儿带去。会没开到一半,美人儿就急着上街购物。他俩好象是一对真夫妻,我替他们付款拎东西,做他们的跟班。两千多元的私人用品,局长叫我到饭店开张发票,回来全报了。吃过晚饭局长安排我自由活动,我白天累个半死,晚上我一个人活动个屁,我躺在床上看电视。眼不见心不烦,随他们玩高级的。有了第一次,不愁第二次,象是有瘾。我真烦跟在他们后面,人不人,鬼不鬼,象个小丑。”
       同学讷闷:“这只是推理,猜测,不能完全断定他们就有那种关系。”
       “你要听黄段子,我讲真的给你听。”
       同学一下来劲了:“快讲,快讲。”
 楼主| 发表于 2006-3-15 14:1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故意讲慢点吊他的口味:“有一天,我起的太早,没事只得往办公室里去。有份急电我想让局长早点看见,就哼着小调,迈着方步,准备放到局长办公桌上去。推开门一看,我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么早里面就有人,更没想到局长和美人儿赤身露体抱在一起死啃。我当时慌得连脚都不能动,等我反应过来,赶忙退出门外,还好,记得带上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摸摸自己的手还吓得冰凉,心里“卟卟!”地跳个不停,三级片上的镜头来到了现实,让我撞见了,吓得我三魂跑了两魂半,还有半魂不粘身。”
      同学说:“你也只有那点出息哟!呃,我想起来了,按农村习惯,看见这种事情要倒霉。你要回家叫你妈妈赶紧化米做粑吃,驱驱霉气。”
      我还沉浸在回忆里:“你说我走路,皮鞋嚓嚓响,他们没听见?我哼着小曲,他们没听见?我推开门,他们还没听见?我发呆站在那里,他们是旁若无人,拚命地啃,啃得口水淋漓,那时刻的人是不是都不知道羞耻,是不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知道,都晕了头脑,他们好象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回忆起那一幕,我心里就发慌。”
      同学说:“你的体会还很深呐!我们赶紧也找个女人抱一抱,看看是不是你讲的那么剌激。老女人,骚女人,我们可不能要呵。”
       “谁跟你扯流球,你帮我想想,我面临如此处境,怎么办?”
       “一个淫棍领导,一个骚气冲天的女人,成天都看到他们,还要为他们擦屁股,实在难混,要求调动工作。”
       “说得轻巧,你讲的比唱的还好听,这里我业务熟悉,到别的单位又要从头爬乌龟。”
       “我是同情你,冲我发什么火,找你们领导去。”
       “找哪个领导?局长?吃饱了撑着,随便给你小鞋穿,勒得你生疼还不敢作声。”
       “就没有其他领导?”
       “现在的人滑头得很,有人装没看见,有人把头擦得亮亮的当灯泡用。有个副局长,为了巴结局长,投其所好,变着法子给他们创造条件。局长西装革领,美人儿涂脂抹粉,副局长戴上默光眼镜,今天兜风,明天钓鱼,后天踏青,大后天散心,明堂多着呢!局长最喜欢他。我一听到风声就溜,来不及溜就被他们抓壮丁,成了他们的勤务兵。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犯贱?”
       “厉害,厉害,你们单位女人成精,男人也成精。这都是升官的秘诀,你跟在后面好好学学,你以后总会入道,修了正果,升官发财,别忘了哥们,是我一句惊醒梦中人呐!”
       “哈哈,这些话讲给你龟儿子听,你还听出了名堂,让你懂了这么多学问,以后当了龟爷爷,别忘了我的辅佐之恩呐!”
       “一定,一定,你龟孙子有这么多的好老师,现身教导,你一定比我进步的快,这其中的奥妙是不可言传的。”同学帮我苦中作乐,经他的提醒,我也乐在其中。中午就这样躺在床上闲扯过去了。
       下午上班,有事找局长,又看见美人儿在那里与局长头挨头地说悄悄话,桌子夹在中间也起不了隔离作用,反而,他们把身子趴在桌子上,让桌子帮撑,他们真会利用身边一切。他们没有不合适,倒是我还有些尴尬,我找话跟美人儿打招呼:“你老公还好吧?上午在我办公室坐了一上午。”
       美人儿不屑一顾:“他有什么不好,骂人,他一点都没病。”
       “上午你去哪里了?”
       “我哪里也没去,就在自己办公室里。”
       “不晓得你老公来了?”
       “晓得,我懒得理。”原来,她一点也不在乎两个男人为她打破头。
       我又激她:“他上午跟局长闹起来了,是我把他拉开的。”
       美人儿很不耐烦:“晓得晓得,我在那边听得清清楚楚。”她转过身朝局长发无名之火:  “我讲过多少次,叫你不要理他,你偏不信。”
       局长忙解释:“我是没理他。”
       “他是个流氓,他不要脸皮,你与他争做么事。”
       “我没有跟他争,不信,你问秘书。”
       她的火气还越来越高:“我的话你不听,你是人叫不走,鬼叫飞跑,以后遇到他就躲开,躲藏得远远的,不要去计较许多。”
       局长还是陪着笑脸:“好好好,行行行,总可以了吧?”局长看美人儿的脸色还没有返晴,想法子讨她的好:“这个星期我们一起去秘书老家看看玩玩,散散心,好不?”
       美人儿有点兴趣:“你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
       局长赶忙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急忙回答:“愿意,愿意,我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怕还请不到你们。”
       美人儿开始扬起了眉头:“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我们那里山好,水好,风景好,空气和阳光都比城里的新鲜,是散心最好的地方。”
       美人儿转怒为喜:“那就这么定了,这个周末不下雨就去。你们有工作要谈,我先走。”
       局长依依不舍,还要留她:“你坐下一块听听,帮我出出主意嘛!”
       “哼!我懒得听,也懒得为你操那么多的心,把人都操老了。”她一扭一扭地走了。
       局长这才放下心对我说:“工作先放一下,我先交待你几样事情。今天星期四,晚上注意看看天气预报,天气好,你明天就到超市买两百元钱的东西,发票开办公用品,带给你父母,就说是我看望他们的小意思。告诉你父母,我们去玩玩,吃餐中饭就回来,尽量不要给你家找太多的麻烦。我们主要是散散心,千万不要太客气。星期六起早些,租辆车子,在前面拐弯处的路边等我们。争取七点以前出发。你看还有什么困难?”
       我忙说:“没有,没有,按你吩咐的办。”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唉!女人哪,永远都是小孩,哄哄就没事了。你以后也要学会哄女人的。”
       我笑了笑,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求老天爷这个周末下雨,可天公不做美,晴得万里无云,有心成全他们的好事。我只好按计划行事。星期六,我起了个冒早,租好车子,局长就在拐弯处等。我们刚坐上车,美人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过来了,局长忙将她迎到身边,在后排坐下,一边嘴里叫开车,一边眼睛色眯眯地看着美人儿 :“你今天格外漂亮。”
       美人儿忍俊不禁:“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
       局长笑得兴奋:“你是七分长相三分打扮。”
       “不是讲反话吧?”
       “讲反话是狗。”
       “我看你就象一只卷毛狗,专门讨人爱。”
       “你是哈叭狗,要人疼,要人摸。”
       美人儿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一手就揪起局长的耳朵:“说什么?”
       “哟哟!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不文明。”
       “你讲你是看家狗,灰狗,土狗。”
       “好好好,是是是,行了吧。”
       美人儿发出一串串摇铃似的笑声:“看你敢占我的便宜不?”
       他们的心态比我还年轻,我不敢说,也不敢笑,出租车司机也在想办法忍住笑。
       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打发走出租车,踏上了上山的小路。要翻过两座小山,才能到达我家的老屋场。美人儿穿着一双高跟鞋,上岭下坡困难,局长负责搀扶她,一路娇滴滴的卖尽了风骚。我只得背着所有的东西跟在后面。由于我昨天打电话通知了家里,屋场里好多人都到路口迎接。美人儿叫我把手提包给她,她还要补补妆。局长忙掏出手拍为她擦汗,我只好故意去看别的地方。
       父母把我们迎到家里。父亲是山里的老实人,不爱说话,点点头,笑笑就是高兴的不得了。母亲为局长倒茶:“这是局长吧,稀客,稀客,今天一早喜雀就在门前树上叫,我就晓得你们今天一定要来。”
       母亲又端茶给美人儿:“这漂亮妹是局长堂客吧,到我们山里来,莫嫌弃哟!”
       我连忙把母亲往外拉,母亲边走边说:“你们先歇会,茶叶不好,喝点粗茶。”
       来到外面,母亲不高兴:“你这个伢不懂事,在客人面前拉我做么事?”
       我说:“妈,你千万莫乱说话。”
       “我讲错么话?”
       母亲还是不懂错在哪里,我只好直说:“那女的不是局长堂客,是情人。”
       “情人是么事?”
       “哎呀!不晓得莫乱讲。”
       “伢呐!你大大又不喜欢讲话,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人家大老远到这里来,是看得起我们,我不讲讲话怎么行呀,你把话跟娘讲清楚不就行啦。”
       “情人,我们山里叫偷人的。”
       母亲一脸的不高兴:“怎么把一个偷人精引到家里来,我最不喜欢这样的骚女人。”
       “妈,我要求你小声点,莫替我得罪人,得罪了领导可不是小事。你快去准备做午饭,他们有我招呼就行了。”母亲点头往菜园去了。看样子被我吓唬住了。
       我领着他俩在附近转转,女人和孩子们都出来看,有人问我:“听说男的是你的局长,在我们这里是多大的官?”
       “跟乡长,书记一样大吧。”
       “唷,那洋婆子呢?”
       “也是我的领导。”
       “呀!了不起,女人也当那么大的官哪!”
       我随他们误会去,美人儿听见又笑出一串铃声:“叫我是洋婆子,听到没有?哈哈哈!”她又在拍局长肩膀。
       我都转累了,母亲才喊我们回去吃午饭。十几个菜摆上桌子,局长说辛苦了两位老人家。吃饭时,父亲不爱说话,母亲又不敢讲话,美人儿耐不住寂寞,与我母亲拉话讲:“听你儿子讲,你比我还小两岁?”
       “不会吧,我那能和你们城里人相比。”
       过了一会,美人儿又捞话讲:“我不是局长的堂客,我是局长的同事。”
       “呦!我晓得,我儿子跟我讲过,你们城里人叫同事,叫情人,我们这里叫相好的,意思都差不多,叫偷人的难听,只有山里的多嘴婆才那样讲得出口。”
       我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制止:“妈——”
       “呦,我又讲错啦?”
       局长“噗!”的一声,一口饭全部吐了出来,美人儿不知道吃了什么呛的眼珠直翻,我再也忍不住,嘴里的东西全部跑到手上,父亲用眼神怪母亲,母亲却象没事人一样。
       一顿丰富的午餐,被母亲一句话给搅了,大家吃的都不很舒服。美人儿休息了一会,就摧局长走。我赶忙向他们解释:“父母都是粗人,母亲不识字,没出过远门……”
       局长打断了我的话:“一句笑话嘛,不必认真。”
       美人儿也附和着:“不讲不笑,不成老少。你妈是个会讲笑话的人,我们到处做工作,跑了不少的地方,这事不算什么,会讲笑话的人还多的是。”
       但愿他们真是大度。我一直把他们送上公路,送上汽车。
       回家我笑母亲老土,母亲不服气:“你娘是个土包子行了吧,怎么会养你这么个刁儿子?我是故意拿话呛他们,让他们早点走。”
       听了母亲的话,我捧腹大笑。
       父亲在一旁揭母亲的老底:“不懂就莫装懂,呛哪个喳,呛儿子和你男人,他们哪个怕你呛?”
       母亲不服输:“看你盯着那个骚洋婆子,眼睛都转不动了,我就要呛死你这个老东西。”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打这件事情过后,他们在我面前收敛了一些,再也不提出到我家去或者要我陪他们玩的事。不管父母是不是真的得罪了他们,无意中改善了我的一些环境。
       几个月过去了,我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这天早晨上班,县委办公室来电话,指名要我去,说县委领导要找我谈话。我吓了一跳,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心想,我只一个小小的秘书,还没有好事轮到我的头上。我把自己前后审视了一遍,也觉得自己从未做过亏心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硬着头皮往县委大楼走去。
       领导办公室早有几个人在等我,除了领导外,还有公安干警。我的腿有些发抖,什么事这么严重?是不是误会,还是真有人在背后搞我的家伙?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领导用手一指:“坐。”我刚坐下,领导又说:“你要配合组织调查,不得有任何隐瞒,……”听到这里,我的额头冷汗直冒,领导下面的话,我是挣扎着听下去的:“关于事情的经过,等会请公安局领导跟你说。不过你要端正态度,不能有什么顾虑,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主动把问题交待清楚。”
       我机械地点点头。
       “刘副局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一下。”
       “是。昨天晚上我们接到市公安局电话,说是省城在打黄扫非突击行动中,有一对男女被逮着了,说是我们县的干部,但他们不肯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讲出了你的名字。我们要调查的就是你们单位有没有人到外面出差,近几天出差到省城的有没有?”
       我的老天哪!眼前朦胧的天气变亮了许多,到这时我才明白,不是我自己的事,不由得惊呼一声:“原来不是我的事!”
       “不是不是,不是你本人的事,但你必须讲真话,配合我们调查,到底有没有?”
       我忙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有,有,局长上星期去省里开会,前两天应该回来,可到今天还没回来,怕是有其他的事吧,所以我们也没有打电话问。”
       “单位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一块去?”
       “其他人,我不太清楚。”
       县领导说话了,还是那么严肃:“叫你不要有顾虑嘛,出了这样的事,是丢我们县里干部的丑,一点都不晓得自尊自律。自尊自律要从你们这些年青的干部抓起。到底还有哪些人,你把话讲清楚。”
       领导发火了,我赶忙如实招认:“还有美人儿。”坏了,一着急就把绰号说了出来。
领导正在气头上,更是火上浇油:“那个美人儿,美人儿是哪一个?是不是你们单位那个狐狸精,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只好点点头。
       县领导有感而发:“这可是我们县里女干部中的一个活宝哇!她丈夫到县里有关部门闹了多少回,看来是真的了。丈夫病成那个样子,还能活多长时间,这样的女人谁摊到谁要倒霉。现在不用多讲,你立即配合公安干警去省城办理有关手续,把人给我带回来,看我不好好修理他们。现在出发就去省城,我今天不睡觉也在办公室等着他们回来。我要为他们接风洗尘,披红挂彩。”县领导震怒了,这可不是小事,连我们跨出领导办公室也是灰溜溜的。
       警车开得飞快,只听两个干警在低声交谈:“事情不大,不该出在省城,这是丢了县领导的脸面。”
       “可不是吗?县领导正在搞文明城市创建,这事出在节骨眼上,领导不恼火才怪呢!”
       他们朝我看看,笑笑:“你小子看样子是知情者,知情不报,罪加两等。”
       “小伙子,赶紧想法子保自己吧,你还年轻,洗干净身子才能有前途,洗不干净就是拉皮条,是轻是重都有罪。”
       我懒得跟他们多讲,我是不是拉皮条,单位里人可以给我作证。再说了,他们两个需要拉皮条吗?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去多想,只愿警车早到省城……
       事发之后,局长清醒了许多,也老实了许多。
       两个月后,局长调走了,虽没有多大事,只是换了一个单位,但职务明升暗降,失去了县领导的信任,这也算是处分吧!
       至于美人儿,还是那么美,她没有一天不出来见人,头发染得一圈黑,一圈红,一圈黄,发根露出了白芯,她觉得自己光彩更加照人,香气四溅,这香味又朝着新来的局长飞去。
       我感慨:玩弄不是描写男人的专用词,女人同样也可以用;轻浮不是美丽过失,现实生活中“丑人多作怪”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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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15 15:13 | 显示全部楼层
请版主,网友多提宝贵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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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15 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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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15 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先非常地欢迎愉快朋友的到来,并带来这样的一篇小说。苦于这两天小蔡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分不开身,所以,请原谅,我得稍微晚一两天才能来仔细地拜读。海涵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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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16 19:58 | 显示全部楼层
全文看过了,首先欢迎愉快朋友的光临
和轻松的文章风格极其的相似,呵呵,真怀疑你们就是一个人
小说故事写得挺好,真诚而执着,娓娓道来,通过自己的经历来叙述,很有说服力
但挖掘不够,重点没有突出,非常的凌乱,我想楼主还要努力,呵呵,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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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17 10:07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文章看到了西风版主的帖,抬举我了。
我做过农民,当过学生,教过书,忙过企业,在乡镇工作过,就是没当过秘书。所以,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我在“爱情六十步”里将女性描写成千手佛般慈善;在另一文“雾”中(不知版主看过否?)也将女性写得如花亭湖仙女般的纯洁。我不会将女性写成那样。
看样子秘书这个角色也很有味道,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观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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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18 12:1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5楼西风冢2006-03-16 19:58发表的“”:
全文看过了,首先欢迎愉快朋友的光临
和轻松的文章风格极其的相似,呵呵,真怀疑你们就是一个人
小说故事写得挺好,真诚而执着,娓娓道来,通过自己的经历来叙述,很有说服力
但挖掘不够,重点没有突出,非常的凌乱,我想楼主还要努力,呵呵,共勉!

首先谢谢斑竹对我的鼓励!
要努力是肯定的个,至于轻松先生的文章看样子我还要去好好研究一番。如果真的是风格相似,我们可以成为笔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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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0 11:2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想,美眉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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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蔡斑还没时间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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