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后我会嫁给你
别揭开这画帷:呵,人们就管这叫作生活——雪莱。
第一章 卡布奇诺咖啡
想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喝一杯卡布奇诺;想檬檬的时候,我会去星巴克喝一杯卡布奇诺。
此时,我的面前就有一杯卡布奇诺——淡淡的一缕轻烟浮在乳白的液面,在午后明艳的阳光中忽有忽无,就像是思绪中檬檬浅笑的帅气样子慢慢消散。窗棱外一片白,雪后的白。我知道,我又在想檬檬,虽然我不在星巴克。我在公寓里,一个不叫檬檬的男人的公寓里,品着这杯浓浓的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是一种咖啡,三分之一的浓缩咖啡,三分之一的蒸汽牛奶,三分之一的泡沫牛奶,混合而成的意大利咖啡。
檬檬是我的中文老师。檬檬最喜欢卡布奇诺,喜欢这三合一的苦涩滋味,甚至喜欢三这个数字。他的运动服一直是三号,他教我汉语词汇时总是连说三遍,他点头的时候习惯点三下,他喊我的名字也总是连着说三次“jenny,jenny,jenny”,甚至4月2日那天他在我家看DVD,他也要连续看完三部片子,三部都是他喜欢的韩国片。
檬檬说:事不过三,这是中国的一句古话。中国有很多的古话,檬檬总是喜欢和我说四个字的古话,我总是不明白中国为什么有这么多四个字的古话。在我们韩国,也有这样的古话,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古话了,只有老爷爷们才会记得,才会说。我开玩笑说,檬檬是老爷爷,白花花胡子的老爷爷。檬檬听了就笑了。檬檬笑起来的样子很帅气,就像午后的阳光,我喜欢午后的阳光。
4月2日那天的三部韩国片,我们从晚饭后开始看,不知道完的时候是深夜的什么时间了。关掉机器,我看见檬檬倚在了门边,我也就倚在了门边,和檬檬站在一个门框里,他在一边,我在另一边。这是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好久的时间,我好像突然患上了失意症,我失去了思维,没有动作,没有声响,就是呆呆的看着檬檬的脸。我想,檬檬大概也一样。
檬檬你洗个澡吧,我给你放水去。
檬檬没说话,似乎要走到客厅外面的走廊,出了走廊就是出去的大门,转了一转,檬檬又踱了回来。我听见他的脚步,清晰地踩在瓷砖地板上,一声,两声,三声。他立住了身,对我说给我添麻烦了。我说没有什么关系。
檬洗澡只用了5分钟。我才刚刚给他找了我的一件T恤,他就出了浴室的门。我递给他衣服。
只有这一件大的,我说。
哦。檬檬只说了一个字,就拿过去走到卧室换衣服。
檬檬忘记关门。檬檬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有解开他的衬衣扣子,连着里面的内衣就从头上脱了下来,他的动作出奇的迅速,甚至他的头发因为这样的迅速都动了起来。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快的脱衣服。我一眼就看见他褪去衣服的胸肌,有点瘦但是很结实、很黝黑的样子,我喜欢男人这样健康的身材。我觉得,檬檬知道我在看他,他知道我在看还让我看了他。
檬檬你睡我同屋的床吧,我对檬檬说。
好吧,只是你可别等你的同屋回来告状,你要说就说是一个女人在她床上睡过,实在要说是男人,就说是一帅哥。檬檬开着玩笑就进了屋,虚掩了一下门。都没有和我说晚安。
我也很快洗了澡,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决定上网看看,这个时候在美国应该是中午,勋哲应该在网上,勋哲是我已经分手的初恋男友。檬檬说过,在中国的古话里,我和勋哲的关系叫做青梅竹马。
勋哲果然在msn上面,只是又换了一个名字“what's the fuck……”。勋哲真是一个善变的人,如今又换了这样一个名字,我看了就一阵恶心。勋哲发现我了,就发过来一串英文。shit!大家都是韩国人,讲什么英文。我都没看内容,就失去了兴致。勋哲是一个好男人,也是一个花心的男人。我不喜欢他的花心,我恨他的花心。勋哲连续打了一串英语。我没有任何回复,就关机了。见鬼去吧,勋哲和勋哲的英语。
起身打开我的发烧友音响开关,没等出声就又关掉。拿了一本书,也没看清是什么名字,就合上。
终于一头躺在床上,纱被冷冰冰。都说中国的纺织品好,怎么被子睡起来却不舒服?我胡思乱想。想起了小时候奶奶给我睡暖被子再让我钻进被窝,想起了济州岛暖洋洋的海水,想起了勋哲带我在加利福尼亚海滩晒太阳……
不知道是谁说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天堂,一个地狱;有的人会带你去天堂,有的人会带你去地狱。该死的勋哲,带我到了地狱。拖着我从大学逃课两周,说是带我去流浪,和他的那些美国混混把我从一个不懂事的女孩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经风历雨的女人,还花光了我半年的生活费……
我的心里乱糟糟,觉得世界好像在变小,我的脑子却在变大。檬檬,檬檬,我的想法里面全都是檬檬,微笑的檬檬,换衣服的檬檬。
我睡不着,我大声说。又大声说一次,再大声说一次。
那你怎么办?檬檬终于这样回答。
好蠢的答案!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檬檬真是超级传统。我想,中国的男孩子是不是都比较传统,我睡不着,你不能让我过来,陪我说说话么。
我没有再问,起身就走到了檬檬虚掩着门的房间。
檬檬在床上坐着。
你怎么坐着?
我一直就是坐着?
你怎么不睡觉?
你呢,怎么不睡了。
我睡不着。
……沉默。
我坐在了床沿上,檬檬依然坐着。穿着我的那件深蓝色T恤,比较紧身,很有男人味。
能抱抱我吗?我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檬檬看着我,说,上来吧,到被窝里来,别冻到了。
说完檬檬就掀开了被子。一股温热的气息劈面而来。我的思想瞬间开始模糊,但我分明看到,床头的灯,被檬檬拉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