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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是经常会产生恐惧的感觉。吉卜赛人凭借玻璃杯底咖啡渣的形状来作预言,但恐惧于我却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来预示和测明。有时候大脑紧张起来,恐惧如期而至,脑海里便不假思索的呈现一个印象:我的生命已经被一分为二,白昼和黑夜争夺着对我的控制。
我很多次的想到黑夜,想到黑夜里多次再现的一个场景:在我刚踩上踏板时,我就发现前面的那个坡岭,而那时我特想征服它好使自己有归属感。使劲的踩着自行车,蛇行般的在坡岭上舞动和挣扎,犹如在凛冽的寒风中屹立不倒的小树,我们可以联想到它的迎难而上的劲头并以此赞美它。那一瞬间可以说是我最美好的回忆,我完成了这一段历程,没有感到腿酸不适,我试图去挥动双手,然而事物并不以固定的模式发展和开落。等我意识到并双手去刹车时,刹子不灵,疾弛般的我与自行车融为一体向下冲去,在急拐弯处理所当然的重重的摔在地上。路边光秃秃的,只有细小的沙子被风刮起来,换个位置又落下去,不远处倒是有块大一点的石头,上面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有稀少的苔藓。我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我躺在那里想责骂自己,我应该想到上完坡后或许有陡峭的下坡故而会在上坡时提高注意力,我应该在上车前就试一下刹车好使自己有个心理防备。此刻我在反省和紧掩自己的过错。
梦是一种证明和回归。想象或是梦见不曾发生过的东西是人内心最深层次的烛照。记得小时侯,狐狸就对我说:“我是骗过乌鸦嘴里的肉,可是说到底真正骗了乌鸦的是它自己的虚荣心。”我佩服狐狸,它能透彻的分析别人和自己的所为。仿佛在黎明前的片刻,我们争相着站在窗子旁边。大声喊着:“我们看见了黎明与曙光。”只有圣人依旧在那里睡着,只有他知道:曙光昭示的第一瞬间是在心里。
时间往前推,很久前,人类就开始捕杀动物,随着经验的丰富,人们想出了很多投机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设置“陷阱”,在一个很明显的诱饵之下,大多数动物没有别的选择,而且进去以后越想挣脱只会陷得越深。我想到卡在夹子里的老鼠和那些掉在深洞里的狮子或老虎,平日里尽是些称王称霸的。
狐狸告诉我说你应该想到自己老鼠和那些狮子老虎。我怔了一下,觉着狐狸的话在理。
时令已是初冬了。梧桐树叶没有在秋天理论上全部掉光,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看见它们覆盖在道路上,没有枫叶的那种鲜红、锃亮,当然也就没有枫叶垂暮之时仍余留霸气的韵味,倒是形状很是相似,稍微大一些罢了。灰暗的色调班驳的显示这个节气的特点。
我一度武断的认为,正是由于这种颓败的景象才致使诱惑那么轻易的侵占腐蚀了横画在我们唇间的誓言。终于,这两个字眼在圆了又缺的月光下苍白、无力、荒诞、感伤。
我们面临了太多的选择,而且会无奈、情不自禁的违背当初的誓言。誓言是一种劳动态度,态度于我们便是你做事前的瞬间想法并控制着你做事的进程。拐弯处有一片草坪,你可以把拐弯想象成直角三角形的两直角边,它们是路,而斜边是多次被践踏也成了路但本该是草栖息的地方。你需要从拐弯处经过,当然你可以编织一个卑鄙的理由:我很急,我想省两步。在它的诱使下,你将毫不犹豫的走过斜边。当然你可以四下张望,因为你的后面会有人尾随你。在你更加狂妄觉得找到坚实理由的同时,他(她)会把你当成心里最浅层次的慰藉。“幸福就是在马上要出井的时候。”这是矿工对生命的渴望,而你的幸福下面堆砌的是食言。这不是渴望,是萎缩。那么第一个通过斜边的人会有什么想法呢?他没有想到“陷阱”的第二个特征:进去以后除非有坚毅的品质不然只会越陷越深。对诱惑表示沉默,你就是同犯。而对于选择,我会走直角边。
那个坡岭,我又回到了那个梦境,我是真切的看到了坡岭。它显示在我跟前时,成功的汗水就在呼唤着我。我知道,汗水有时也不可信,因为它无法修正我们的誓言,相反它只会唆使我去轻狂。看吧,轻狂的我于是乎没有看到陡峭的下坡。
白昼,黑夜,时间永远在这两个点重复。重复的不是内容,是它们的区别留给我们的思考、领悟。黑夜里没有自然的光线,这是黑夜与白昼的不同,然而白昼却让很多东西看起来那么秃显和兀自。犹如朋友与友人这两种称呼,友人这种称呼显得更为典雅、情切,但却有着一种已然逝去的味道,让人悲伤。
你可以试着问一下你自己:你拥有什么?你该怎么去准备?母狮子最后要小狮子独立的时候,会抓来一只羊,等小狮子在吃羊的时候,母狮子就跑掉了。跑掉就意味着我们得自己会抓羊了,而这些技能却是应该在母狮子抓羊时从旁边主动学会的。我们总是喜欢被动,易于被动,不在别人的催促下就不会主动完成那本该属于自己使命的誓言……
那个场景深深的刺痛了我,当我摔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时,第一想到的就是砸掉这破自行车。殊不知刹车不灵只是表面上的罪魁祸首,如果我早一些就知道刹车不灵那么在坡顶上喝彩就是顺其自然了。誓言的根源就是对拥有的绝对认同,而拥有的归属是主动的准备。时间的积累并不是拥有的积累。“父亲屹立于田间地头,天穹似的草帽笼罩着沟壑面容的沧桑”。关于耕种,那秋天硕大的黄色,我能体验到他们的艰辛与不易。今天的我们正在勾画着誓言并试图寻找五彩的涂料。没有人会强硬的逼迫我们在青春的季节、青春的迷惑、青春的冲动下轮回,同理也没有人会把我们送上誓言的殿堂。剥下最后一层外衣,属于我们的只有自己——父母赠送给我们的躯体以及在躯体消失后还在、还残存的灵魂。主动的去干一些事,劳动态度就不会停滞不前。发乎情,止乎动。我很信奉一句话:晚上不打开水,明天早上就得用冷水洗脸。浅显得让我汗颜。检查一下刹车原本那么容易,关键是我没有付诸行动,最起码没有主动的试它。
我不厌其烦的再一次重复那在没有丰厚底蕴而且不去准备的情形下,一旦遭到外界诱使就破碎的誓言。婴粟,我想到这种集美丽与邪恶于一身的花朵。它与誓言有着怎样的关联呢?誓言一旦破碎,那久被压抑的粗俗与野蛮将会侵占最后一片洁土。同时,我也会相信,作为一种劳动态度,誓言会是我们生命中不断延续不止的一种理念与简易。脑子忽然闪现一下,那不远处石头上瘠贫的苔藓在敦促我爬起来,而我疼痛不止。曙光给人的昭示是什么?矮矮的墓碑上永远只有一句碑记:我不能平庸的过完这仓促的一生。
不由的想到了死亡,我们总是习惯于在黑夜里离开这个世界。黑夜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对白昼的总结并由此引发的痛入骨髓的醒悟。黑暗里,我们没有过多的乞求,试想连影子都没有了还会有什么魅惑。带着对美好的勾画我们进入眠态。醒来后,白昼再一次来临,我忘却了黑夜的洗礼,挣扎在诱使的边沿,琐碎的忙碌与闲逸。遥遥无期的等待,恐惧在一次次的鞭策与鄙视我,白昼在不断瓜分我的同时,黑夜又在不停的收复失地。墓碑,矮矮的墓碑,还有那永恒的碑记,我想起了我的宣泄。
既然已到了单寒的冬天,我就有权利渴望着一场雪的降临,就如同渴望纯净和洁白。
恐惧与青春的誓言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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