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后的夜晚 干净的夜晚
所有的稻子一齐回到了故乡
泪流满面 认祖归宗
谈起来从前的夜晚 纯粹的夜晚
一个男人骨节粗大
在野地里拔起一株坚挺的植物
插入空洞的口中 嘴巴里大火熊熊
那一夜所有氏族的天空涂满了金黄的蜜
众猿的身体内大火熊熊
女人们共同怀孕 乳白的浆液盛满陶罐
我众多的儿子从此兵强马壮
手捧粗瓷大碗 一路乞讨
长江的儿子 黄河的儿子 以及其他
碗内稻子最多的儿子
脚就深深长在了土地上
其它的稻子则在空旷的碗内鞭打内心
血流成河 独善其身
稻子稻子 汗滴禾下一汪土
稻子稻子 老婆儿子热炕头
昨天的祖父面色潮红如嫩绿的少女
交给我他一生珍藏的唯一一颗捂热的稻子
然后盛起了河水中的月亮 翻了个身
在今夜所有的稻子一齐回到了故乡
在栗烈的雷声中
追问最后一个男人为谁而死
而满腹泪水中的那一颗稻子
为何至今下落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