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家在苏州”系列散文之六

程庆昌

昆曲

——“家在苏州”系列散文之六

生活在苏州，如果不知道昆曲，不知道昆曲在2001年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为“口述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如果对文化或者文学还有几分未减的热情，那可是真正的“孤陋寡闻”，怕是要遭人讥笑，辱没了文墨的名头。
第一次结识昆曲，还是刚出校门那会子，有幸能立在三尺见方的讲台上，教授一群和自己一样的农村子弟，晚上有时间，教案做完后便在灯下看《中国文学史》，从南戏的起源和发展变化中，知道了昆曲，进而了解到昆曲被尊为“百戏之祖，百戏之师”。
但是那时候，昆曲仅仅停留在文字里，仅仅是文学史里的一种形式，与现实的生活，相距甚远；再说，生活在皖西南的山区，确实很难一睹昆曲的风采，哪怕是影视或者电波中的音乐片段，都无从寻觅；兴许有过，但总是与之失之交臂，昆曲，在那个年纪，只能是有关文化传承里的一种形式，一种记载。
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选择落户苏州，会与文字里的昆曲有近距离的接触，虽然，接触的不是太多，总比刻印于文字中的生硬和呆滞要灵动万分，宛若流云般的水袖，一下子舒展了内心里的沉滞，清丽悠远的长叹，一下子激活了内在的某些情愫。
昆曲形成的历史，源远流长，在流传的过程中又相继博采众长，吸纳了不少方言曲调的特点，使得昆曲成为传奇剧本的标准唱腔，“四方歌曲，必宗吴门”，逐渐发展成为全国性剧种。昆曲的演唱，本来是以苏州的吴音吴语为载体，但在传入各地之后，便与各地的方言和民间音乐相结合，衍变出众多的流派，构成丰富多彩的昆曲腔系，成为具有全民族代表性的戏曲，绵延至今六七百年，成为现今最古老最具有最具有悠久传统的戏曲形态。
欣赏昆曲，首先要求对语言的理解；语言或者语系，一样是文化，只有通晓了当地语言，才可能对当地文化有更深层次的深入和了解，尤其是传统文化，如果缺少对语言的理解，要想在唱念做打中理解戏曲的韵味，恐怕有些难，昆曲也一样；只有懂得了方言，才听得清楚唱词，才弄得明白对白，不然，这昆曲也是天书，字字入耳，就是一句也听不明白，不解其意，不知所言。
说来惭愧，昆曲的渊源从文字中早有所了解，但真正欣赏起昆曲来，还是无所适从，制约的因素，首先就在于本土语言的空白。这种空白，决定了个体文化的内涵，远远达不到意想中的浓厚和深远；很多人都存在这样的空白，恐怕时下不少土著中的年轻男女，也未能幸免，这就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传统文化与现实生活之间存在距离，同样说明传统文化在传承和发展中的不容易，需要有更多的力量，需要有众多新鲜血液的注入，只有如此，才能够延续传统文化得精髓。
如果看到一些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藉半导体欣赏昆曲名段，脸上所绽放出的那份满足，那些安闲，不知你会是怎样的感慨，会不会因为一唱一白满头雾水而满脸不屑？但我认为，这边是光阴里无处不在的滋味，便是人生中随处可见的从容和随意；虽然我也是不懂，但能从那一张张脸庞，在那一个个表情里，读出日子的舒展和淡泊，看到生命的通透与从容；那一声声唱咏，一曲曲丝竹，都表明昆曲在一片稔熟的土地上，依旧生命力旺盛，昆曲，还会继续在世俗凡尘里，入得万千人的心头，那些清丽悠远的声音，依然响在众多人的心坎，那些起伏悠扬的丝竹，一定还会盛开这片土地上的鲜美。
很想约几个喜欢昆曲的朋友，去不太起眼的乡村剧场，听一场昆曲的悠扬。为什么说听呢？是因为那些声息，会穿透尘杂，植入心田，慢慢生出历史的感喟，也会慢慢盛放出光阴的绮彩。
尽管现时也不太懂，早迟，会懂你的，昆曲；那时候的风情，会是怎样的动人心弦 呢？                                 

木易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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