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侬软语——“家在苏州”系列散文之五

程庆昌

吴侬软语

——“家在苏州”系列散文之五

众所周知，每个地方的语言，彰显着一个地方的语言特色和文化特色，莺啭燕语或者铿镪顿挫，都会在每一个音节中，散发出民风名俗的源远流长，譬如东北话，四川话，闽南话等，当然，还有洋溢于身边的苏州话。

苏州话历来被称为“吴侬软语”，其最大的特点就是“软”，尤其温婉的女子说起来，更为动听。“软”不是“媚”，多“柔”的意蕴，形容吴方言说起来，语音轻清可人，柔美入耳。资料显示，吴方言涵盖的区域还不算小，在各自延续的过程中，都有了切合自身特点的变化，流传至今，给人的听觉效果，自然也就不尽相同；苏州话，语调平和又不失抑扬，语速适中又不失顿挫，听起来，如同低吟浅唱，给人的感觉，婉柔又不失律韵，有时候想，莺唱鹃啼，亦不过如此吧。

对于绝大多数外来者而言，要完完全全听懂苏州话，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消说说一口地道流利的本地话了，这些，似乎都是土著居民的专利。当然，也有好学者，钻进人群中，一言一语，说起本地话来，久而久之，也是一口流畅的本地话，不仔细辨别，还真分不出两样。但我想，如果少了些对苏州本土文化的了解，终究也只是学到了表象，离真正的文化渊源还是很远，即便这样，也远比不肯接触愣是拎不清的人要好上许多。

生活在苏城，成了新苏州人，藉城市的光环点缀一下生活，腰身上多多少少有了些城市的标记，这苏州话，也就不再诘屈聱牙；成天被吴侬软语包围，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沉浸在其中，听那些节奏，在心里边如流水淙淙，响成一片；听得清楚与否，是否真的理解透彻，好像不很是重要；主要在于被一种文化形式所熏陶，迫使你去亲近它，去了解它，甚至去谙习它，吧无形的语言，放到有形的生活方式中来。

有暇的时候，上街，小转三圈，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很容易看见三两个本地女子，小巧玲珑那种，说一口娴熟的本地话，咿咿呀呀，如珠落玉盘，虽然不甚明白，却能从她们的神情中，揣摩出彼此心里的喜怒哀乐；或者，公交车上，也是三两位中年妇人，舌尖轻吐，许些圆润的吴音就弥漫车厢，她们只顾自说自话，有人听没人听，好像不关她们的事，听得懂听不懂自然也就无关紧要；但就在这些顿挫的声音里，妇人们的生活或者日子，一样纯酽，一样温和，一样如行云流水，浮现在眼前；老巷子口，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有一搭没一搭说些闲话，说者有心无心，听者有意无意，都随便得很，但就是在这般随意里，春秋更迭，人生起落，光阴向前，不管昔日是多么俊俏的女子，多么标致的英俊后生，都会被光阴老去容颜，纹了双鬓，而这有如歌吟的一问一答，一呼一应，始终烙刻在心坎；这也是一种文化，一种传承，一种徜徉于吴侬软语里的画意诗情；语言，或者乡音，都不过是这时分某种点缀，某种刻画。

我算是顶迂讷的人，在苏城生活了十余年，这吴侬软语离我总是有一段距离，不太会说，有时也听不太明白，自然影响到许多交流；平时，我们都藉乡音浓厚的普通话交流沟通；但是，吴文化，有它独有的魅力，又让我们这些多一丝文化气息的人，想亲近，想了解，想明白它的精髓所在；吴侬软语又因为它的委婉动听，轻柔顿挫，总是会让人心里边多一些难以名状的曼妙，尽管不甚明了，总想破了这层隐隐约约遮挡在面前的轻纱，跟年轻的男子想撩开纱巾一睹纱巾后姣好的花容差不多；这样的纠结，恐怕有的还不止一个，这也从某层面上，说明吴文化的吸引力，说明吴侬软语的优柔曼妙，实在能给人音乐一般的听觉享受。

近年，随着外来人口的大量入住，苏州本地话，也渐渐受到挑战，政府部门已经关注到这些变化，时下有些公交路线，启用本地话语音系统，参照普通话，让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无时不在感受吴侬软语的亲切；而且，苏州电视台有一档用本地化主持的节目，不单土著们看着过瘾，许多外来人，也很是喜欢这档节目。

有空闲，跟谙熟本地话的土著，学一口流畅的苏州话，怎么样？

兰花如指

先生对吴语颇有见地和钟爱，欣赏了！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