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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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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9 15: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刚过去的这个年,让我总有说不清的滋味在心头,五味杂陈。过年,这个中国传统的习俗,让无数在外的游子长途跋涉回到家的港湾,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温暖亲情。

我也不例外,元旦一过就计划好了回家的时间,妻早早地在网上抢到两张高铁票。今年回家的心情更加激动,被老家全屋子的人称为最古灵精怪的女儿在等着我们回去亲昵。没成家前,每逢过年对于父母催着早点回家,总有点不耐烦,现在自己为人父了,算是体会到了父母对儿女那种早点团聚的渴望。

二月二日很早就起床,简单洗漱,拉上行旅急匆匆地赶到虹桥高铁。中午到了合肥中转,以前的同事热情地邀请我到合肥希尔顿酒店吃饭,席间的话题一直围绕着我们所从事的行业展开,聊着聊着,都差点错过了下午的火车,与妻三步做一步地往火车站赶。在路上,妻数落我不知道时间的分寸,我只好笑呵呵地说,难得聚聚,自然分外热聊。经过一天的颠簸,晚上终于到了村口。当车子还没到家门口时,远远就望见父亲母亲、可爱的女儿、小舅一家三口都在门口等着我们。车刚停稳,妻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冲到女儿身边。女儿去年下半年断了奶后,就一直放在老家带,离开我们时还只是蹒跚学步,呀呀学语,此时自然对我俩没印象。一个劲地瞅着我俩,似曾相识,又不知是谁。看到这一幕,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妻思女心切的泪水早已在眼中打转。人,是这世间最高级的动物,而亲情是这世上最珍贵,也最实惠的东西。亲情自你落地生根,就已种入你的血液肉体中。这一点在女儿身上最为体现,半小时过后,女儿就与我和妻熟了,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接下来的假期里,女儿就整天粘着我和妻,以至于其爷爷奶奶都羡慕忌妒,爷爷奶奶想抱抱她,都不成行。

在农村的年味最朴实不过,过年时也是乡下最热闹时,在外打拼的人都回到了村落。没回家之前父亲在电话中常说哪些人又回来了,就剩哪几个没回来。我心中知道,这是父亲希望我们能早点回家,多点时间陪伴他们,而他也知道我们请假不易,又不能耽误工作,不好直说罢了。

自我们到家后,母亲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每餐都是满桌子的菜,以至于我都开始抱怨母亲能不能每餐少做点,吃不完就是浪费了,而母亲一个劲地说:“在家你们就多吃点,这些菜都是自家种的,不打农药,肉也是自家养的猪,不吃饲料的,你们在城里哪能吃到这么好的。”

年前的天气也是异常不好,阴雨不断,腊月二十八还下了场大雪。父亲说下雪才像过年。我也激动了一把,推开窗门,一遍银装素裹,几只冬鸟在雪中清唱着觅食。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一通狂拍,拉着妻和女儿在雪地里嬉戏。父亲母亲站在门口看着此情此景,笑过不停,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儿孙绕膝吧。以前回家很怕父母的唠叨,而现在却特别喜欢父母的唠叨。听父母谈论家长里短的,听他们讲孙女在家给他们带来的欢乐,从父亲母亲爽朗的笑声中,我能体会到他们觉得后继有香火足矣的幸福感。

正月拜年是自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习俗。年前我们几家主要亲戚就在商量,初一到初五如何安排拜年吃饭,排下来一看,吓了一跳。竟然只有初五才能休息下,初一到初四都要不停的赶场子吃饭。拜年吃饭自然是少不了要喝酒,而我又天生没酒量,这让我好生胆怯。妻老说我喝酒没原则,如果不能喝就坚持不喝,而我每次在长辈及旁人一通忽悠下,盛情难却,又喝了几杯。结果就是几杯酒下肚,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头痛欲裂。

自我懂事起,每年的老习惯是初一到二姨家拜年,因我家、二姨家、大舅家、小舅家都在一个村,而且同在一个大屋下,小舅家就在我家屋后,大舅家不超过百米,二姨家后来才搬到公路边上的新居里,离我们家也不过二里地。说实在的,每年拜年最怕在二姨家吃饭,因为二姨夫酒量过人,又喜欢劝酒。二姨夫在家清闲之前在村里当过书记、村长,在职时喝酒自是家常便饭,天生又能喝,越喝量越大。在所有的姨夫中,酒量是最大的一位。每年去他家拜年,总是我们和大舅家小舅家一同前往,人多热闹,二姨烧饭也省心,一次就可以一桌子好吃的菜打发三家人。而小舅和大舅都喜欢打麻将,二姨夫也好牌,再加上我,正好凑一桌麻将。只是迫于二姨的虎威,二姨夫平时不敢常打,但我们这些亲戚凑到一块时,也是二姨夫最乐时,因为二姨这时不会过多的说话。席间,只见大舅和表弟,不停地与二姨夫你来我往地碰杯,他们意图很明显是把二姨夫灌昏了,打牌时让其乱出牌,好趁机多赢点。可惜未能如愿,酒是喝了不少,但二姨夫手气特好,一个人赢了我们三个人。散场时,乐呵得不行,因为他与我们打牌,这是第一次赢,记忆中与我们这几个人打是每打必输。每次小舅和大舅就开玩笑地说:“多糊你二姨夫的牌,他不缺钱”。二姨夫也乐得输钱,因为他也不缺钱,在村里那么多年,自是没少占便宜。

由于今年小舅家的女婿及外甥要上门,小舅为了更加热闹,特地对所有主要的亲戚打招呼,正月初三一同前往他家吃饭喝酒。大姨家、小姨家住在同一个村,他们初三上午很早就赶了过来,再加上小舅妈的娘家亲戚,场面十分热闹,三桌子人,你敬我喝的,能喝的个个都红光满面,我也没逃脱掉喝洒,冒着喝醉的决心,勉强应付,结果下午就躺下了。初四我们又是一帮上十个人前往二十公里外的大姨家和小姨家,由于大舅家表弟有事,所以在小姨家吃完中饭,很早就开车回家了。小舅妈说:“今年算是特例了,大家都回来得这么早,往年都是摸着黑进门。”是的,以前每年去小姨家拜年,打麻将都要打到天黑了才尽兴散场。谁叫我们这些亲戚们,一个个都是麻友呢!尤其是小舅和小姨夫二人最甚。

年前本想打算去拜祖坟的,结果由于天气不好,打消了念头。天气预报说初五又要下雨,正好趁初四下午的空闲时间,与父亲一同前往。走在山间小路上,父亲说了件让我感到很沉重的事。

在去拜祭奶奶的路上,父亲说:“你母亲总是催我赶紧把我们俩的棺材办好,催了无数次,她说趁现在还能动,尽快把咱家山上置办棺材的树砍下来,再过两年怕是有心无力了。还有,你小舅、大舅想咱家的屋基,希望咱三家盖在我家屋基上,一家两间房,二层楼就行。想问问你的意见。反正以后这屋基是你的,虽说你在县城里买了房,我和你妈也不会去住,咱住不惯城里,在乡下习惯。”听了这些,我心先是一紧,抬头看了看走在我前面的父亲的背影,虽说还算健步如飞,腰已没以前直了。我说:“母亲也真是的,尽急着操这些心,这么早置办这些干嘛,放在家里不是让我们堵得慌么?放心吧,这些东西,做儿子会搞好的,现在你们好好享福就行。至于咱家屋基的事,我是无所谓的,以后我们估计是不会回乡下住了,在城里买了房也是为了你孙女的教育。”父亲接着说:“在农村有个风俗,儿子娶了媳妇,并且生了下代后,就可以为老人置办棺木了,如果没有成家是不可以办的。成家生了孩子后,置办棺材,寓意子孙升官发财。”听到这些,心中百赶交集,不知如何回答,此时沉默是最好的办法。在沉思中让我想起母亲为什么急着置办棺木的想法。记得母亲曾跟我提过:“算命先生说你本命年三十六岁,要推我们二老中的一个先走,个个算命先生都这么说。”唉,这真算是杞人忧天了!但父母的想法是无私的,说这些是在告诉我们,他们一天天在老,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在向四十不惑狂奔的路上,儿时那种喜极的年味已荡然无存,伴随着的是越来越沉重的年味。

     
发表于 2013-3-9 16:54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实真情真心
好山好水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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