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鱼鹰 于 2012-7-29 11:57 编辑
文/鱼鹰(涧下水)
已是傍晚了,他还在路上行走,无目标地走。他不想乘坐公交车,也不想打的,就是想通过走动来思考往后的生活方向。
男女在恋爱时绝对不会想到多少年后会分手,要不就是事先有预谋,为了达到某一目的。他记得在同妻子恋爱的时候,说过那句话:爱你一生一世。虽说没有指天发誓,但那是发自肺腑之音。他没有欺骗妻子,儿子进了大学,一个家庭平平安安走过来,作为男人,他基本上兑现了一切。当然他有错,像一条黄鳝钻进了鱼笼,摸不到出路,囚困在一方天地里。
他去年从一副职提拔到部门领导,管理着一帮人马,政绩得到上级的肯定,凭他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和领导能力,完全可以管理好自己的团队。手中有了一定的权力,上门求见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单位的女职工不少,高的、矮的、丰腴的、骨感的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有时有些“指东说西”的事儿不得不出面协调,男女之事无法回避,除非练就了“铁裆功”,刀枪不入。
他是她的领导,上下级的关系,往日从未把她放在心上。去年中秋酒会上,他才从里到外地接触到她。当时他有点儿醉意,她扶他进了房间,也不知施了什么法子,从此她在他眼里就成了西施。她算不上漂亮,比不上那些恋爱中的姑娘,很普通,普通得就像扔进公交车上投币箱的“蹦角子”,分辨不出哪一枚是自己投的。她是位离婚的女人,平常爱穿休闲的衣服,没有矫揉造作之象,只能说在她身上有青春的影子,有成熟女人的妩媚,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带有自己的感情。
做爱是他提出来的,但引发他的欲望,是她那双眼睛和那白净的身子。在床上肉体厮磨,他不是主导者,像一只被人抚摸的花猫,淫声浪语,娴熟的床第技巧,使他欲罢不能。他在她面前不像寻花问柳的男人,她倒像一位花心的嫖客。
他长得不癞,年轻的时候被很多姑娘暗恋过,现在虽过了四十五岁,但那骨架依旧有伟岸的派头,有时稍微打扮一下足可迷倒情感外露的女人。他与她上床也不知是自己哪根神经出了问题,说她迷人吧,无法与青春妩媚的姑娘相比,说她会体贴男人吧,也不会有妻子那么知人冷暖。当然“狐狸精”的美丽并不在其外貌,而是骨子里那种风情。
感情上的承诺多半出自生理的需要,接触的次数多了,语言的音调、手指的技巧和力度、时间的长短,她能恰到好处地运作自如,细致入微。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她抚摸过,留下过她的吻迹。有时她会在做爱的兴奋点上“设下埋伏”,让快速运转的机器停下来,指星星说月亮。她暗示的不是金钱,而是他这个人。在那个时间段上,他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的,像一屈打成招的犯人,被迫同意她的要求。风雨过后,一身轻松,拍胸的许诺成了遥遥无期之事……
后来,她多次提出要嫁给他,说是喜欢他的风度和为人处事的生活作风。其实他心里明白她爱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手中的权力。每次提出此事,他都想法子偏离话路,很怕事态不断地向纵深发展。他觉得自己很可怜,总觉得有人在其身后顶着一把尖刀。
三天前,她来到他的办公室告诉他,她怀孕了,并说想把孩子生下来。不该来的事终于来了,他有点儿坐卧不安。
与妻子离婚?他做不到。妻子就是家,是他避风躲雨的港湾。二十多年来是妻子在管理着这个家,辛劳的女人送走了瘫痪十年的老母,一针一线把儿子培养成人。人不能步入到秋天,只知道摘取成熟的果实,忘记春天的花儿。
他停住脚步,望着天边的落日,自语着:“下山了,明天还会升起来……”
他攥紧拳头,心想,她要是再以腹中的胎儿相逼,就只得把前面的路堵死,去组织部门把事因说清楚,坦白从宽,大不了不当那领导,人一生中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家。
想到这,他觉得走到头了,该向后走了,他昂首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涧下水写于配水池书斋
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六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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