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边的情影

鱼鹰

　　文 / 鱼鹰（涧下水）
　　
　　他喜欢去小区荷塘边的石凳上坐坐，那里是业主聚会的一个场所。白天是中老年人的天下，下棋、拉二胡、唱黄梅戏、拉家常，其乐融融；晚上是年轻人的天地，在幽暗的灯光下，相拥依偎，呢喃细语，时隐时现的身影给荷塘增添了几分风情夜色。
　　
　　他坐在石凳上，背靠柳树吸着烟，无心地望着湖水。湖心几叶荷莲，显得稀少独孤。这本是一人工湖，往年还未开发成小区的时候是一低洼地，也许要不了几年便会成为荷叶满塘的景色。垂柳倒影在湖水中，涟漪影动，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知了在树梢上不休止地鸣唱着，给炎热的正午添加几分闲逸。
　　
　　他本来在空调房里看电视，一条短信把他约出来，短信内容：“有重要之事，荷塘边见。”只有几个字，像似一道命令，同时也说明发短信的人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短信是她发的，只要有事想见他，她就约他出来。
　　
　　她来了。她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微笑着递给他一包香烟道：“单位一姑娘结婚的喜物，糖果我吃了，烟给你……”一双眼直盯着他。
　　
　　她依旧很漂亮，高高的个儿，适中的肤色。她生孩子的那年，吃得过多，身子有点儿胖；离婚后，跟在一些时髦的女人身后学减肥，体重是降了下来，但身上的肌肤松弛了许多，尤其是腹部的肚皮有点儿难看。不过她现在很会打扮自己，扬长避短，一身休闲装，很有女人的风韵，少妇的气质。
　　
　　他俩还是小年轻的时候就发生了感情，做过男女之事。后来她进了政府机关上班，他确因单位倒闭，开三轮车跑起农村班线的客运。他俩的关系遭到她父母的反对，不得不分手。她不得不与一位不喜欢的男人成家，第二年做母亲，第三年同丈夫离婚。人生三步曲对她来说有点儿离谱，别人是步步向上走，家庭和睦殷实，她确像一粒失落在泥潭的珍珠，有去无回。
　　
　　现在的丈夫在省城一家公司上班，每星期回来与她相聚一次，旅行一下丈夫的职责。她从不关心丈夫回不回家，家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是一歇脚的旅店。她与婆家人也格格不入。她也想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但现实生活无法让她满意，她想再要一个小孩，以改变婆家人对她的看法，但是偏偏她男人在生育方面出现了问题。这几年只在春节期间与那婆婆见见面，喊声妈妈。
　　
　　他俩虽没有成为夫妻，但一直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她把他当成未公开的夫君，知心知己的男人，有什么事首先来找他。当然，出于身体的需要，夜不能眠的时候，只得求他亲临床边为其耕云播雨，平衡阴阳之气。她深感对不住他，当初顺从父母，造成两人过着暗渡陈仓的生活。她也想过以破坏他家庭来得到他，但看到他那可爱的儿子和他那善良朴素的女人时，她又狠不下心。只叹上帝对她不公，让她行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他很爱他的家庭，很感谢他的老婆。要他与家庭决裂是不可能的，他把感情分为内在的爱和外在的情。往年她虽是被迫与自己分手，但那种分别是撕心裂肺的，好长时间才走出那种怪圈。他俩的关系，只能是由原来的爱转换成现在不可公开的情。在肉体交往上没有任何界限，做爱的方式、形体、语言依旧没变，他是她往年相恋的王子，她是他心中的妹妹。但这种往来有个不好听的名字：偷情。这种感情好比是一面镜子，正面能照出自己和身后的世界，反面什么也没有，像似夜晚的天空。
　　
　　“我想离婚……”她望着远方对他道。
　　
　　“是不是有心上人啦？”他问。
　　
　　“有一位男的，比我大二十五岁……”她有点难过地道。
　　
　　她的眼睛湿了，泪水顺着面颊流下。她哽咽着嗓音道：“那男的是我父亲的同事……”她想有一个家，有位知寒问暖的男人。她又道：“记得你说过，陪我一生一世……”说完，她扑进他怀里，耸动着双肩哭了。
　　
　　姑娘在未婚配前，想的是白马王子的语言和容貌，或是天边的云彩和那些摸不着边际的憧憬，像：刀郎的沙哑，腾格乐的粗犷，周杰伦的眼神。已婚的女人更多想到实际的需求和未来的生活，像：锅碗瓢盆，子女入托，老公享用的烟酒。寂寞的女人多是孤单的与家庭格格不入的，每天对着镜子勾画自己的容颜，幻想着色彩缤纷的世界，迫切向往美满的性生活。无奈的女人最大的奢求是一个家，有位被自己认可的丈夫……
　　
　　他用手捧起她的面颊，望着她的双眼。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从青春到现在，他吻过，抚摸过。喜悦时，她躺在他怀里，眼睛微眯，好看的睫毛总能触动他心中的那份感情。他心里清楚，接触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她，是从她身上品味到女人的体味，是从她身上了解到女人肉体的结构。她就是为他“开光”的女人，是她在那年的晚上点响了他人生的礼炮。他爱她，爱入骨髓。
　　
　　他冲她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要求，道：“陪你一生一世！”
　　
　　荷塘对面的那些中年人依旧在下棋、拉家常，树梢上的知了依旧唱着歌子。他俩像初恋的情侣相拥在一起……
　　


　　                                                                                                    涧下水写于配水池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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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姐

wu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