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婉细腻的情怀 ——欧阳冰云先生的散文赏析 得益于时下发达的网络,能在老家县府论坛经常欣赏到一干大家的文学风采,这令远在他乡的我,倍感温情;这些从心底流淌而出的文字,让纠缠心中的故园情节,稍有慰藉;欧阳冰云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位。
欧阳老师的散文,文笔细腻,情感饱满细致,且诗情洋溢,开卷即有清新之风弥漫,无论是怀古、探幽、状物、忆人,都演绎些令人难以释怀的情感于其中,字里行间,饱含作家对山川风物、风土人情的感悟和思考;自然也不会缺乏顿悟时的轻快激昂,思考时的晦涩沉重;所有的这些顿悟和思考,源于作家对一方土地的热爱,对生长于这片土地上的世故人情的留恋和追忆,并且对这些记忆于心、流淌于血脉里的人情世故的切身感受和徜徉于时光间的咀嚼回味,而且是在咀嚼回味时又直逼心灵的思想起伏、情感跌宕。
一方土地,生长着一方土地的人情风俗,同时又承载着万千生灵的哀乐悲喜,往复循环,在自身的区域特色里,形成的文化传统和人文情怀,不可置换,在文化传统的继承发扬中,再形成一方文化的特色和魅力。作家生活于这片热土,足迹遍布深爱着的土地,自然就会有机选择适合自己关注和表述的对象,把日积月累的所思所想、所参所悟,借文字这个媒介,传播给广大的民众,藉此,形成区域文化的张力和影响世人的文化思想,因而具有强盛的生命力和不可小觑的社会功用。作家把人文关怀和情感寄托,都赋予在有限的文字中,让有幸阅读的人,通过作家的描写、叙述或者感喟、对比,从字里行间,攫取到源源不断的生活气息,领略到生命的尊严和酣畅,哪怕是,生命的沉痛和忧伤,只要是给人以震撼和思考,给人以振奋和力量,作家创作的旨意,就已经达到。
欧阳先生的散文,很多,都具备这样的力量和思考;读他的文章,能令人回归平静,回归于平常的生活,平常的日子,而且在平静之中,再生出或多或少的遐思;这得益于文字的亲切自然,更得益于从作家心头流淌出来的情感元素,正是这些汩汩不绝扣人心弦的情愫,在某些时候,远远胜过文辞的华丽娟秀,朴实的、炽热的、洋溢着的盎然诗情,甫经激发,就会撞击阅读者的心灵,在袅袅余音中,让人情不自禁的寄情于文字,在文字的娓娓述说中,跟随作家的情感,或悲或喜,或起或伏,抑或紧随作家的笔触,触摸生活,触摸生命,只要是情怀不泯,便会化作生命之流的涓涓不息。
“村庄正以一种悄无声息的形式被岁月掩埋,那些疯长的树木和蒿草,正一步步逼近村庄的心脏,侵袭村庄的土地和斑驳的墙壁,最后将村庄淹没和埋葬。环绕着村庄的河流逐渐干枯,河床上的鹅卵石长满了青苔,那些鲜活的鱼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河床下面的水草里。村庄里的居民每年都在向村外逃离,逃离到城市的边缘,逃离到公路边,盖起了一幢幢崭新的楼房。一条新修的水泥路连接着村子里的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城市。”这是欧阳先生《消失的村庄》中的一段,默无声息消失的村庄,像鸟一样飞走的村庄,成了时下多少人心中舍不下的痛?作家满怀深情,描摹记忆里的那个村庄,书写记忆里的那些人情,偏偏,村庄,在执着的双眼里,成了风,成了云,成了烟,轻得不能把握,硬生生从人们的十指之间消失了,作家内心的无可奈何和惋惜,无以言表。
“石磨不再转动。我也远离土地,告别了伴随我成长的石磨和磨房,在一个喧嚣的城市里寻找人生,苦苦为生活而奔波。沉浮久了,我才明白能够还原生命的,依然是土地和劳动,阳光和亲情;还原健康和活力的,依然是石磨上那些流淌的液汁;我才明白我的眼睛和心灵,为什么总在石磨和老屋留存的时光中,能够回到从前,感受到那亲切和温暖;才体会到奶奶对生命过往时光的那种祭奠和念想。”(《石磨上的时光》)在作家的笔下,石磨无疑也是有生命的,当生命荒废在岁月沧桑里,与石磨有关的故事和人物,隐身于草莽,该是如何的悲切和感伤?与其说石磨已成为一种生命的眺望和缅怀,不如说,石磨的今昔,体现出一种人生的错落与曲折,是石磨转动里的圈圈时光,就是生命长路里不能抛弃的某些部分!
“不记得奶奶是在哪一个暮春消失在木窗前的梳妆镜里。此后我一直在寻觅着安详端坐的奶奶,还有她那梳着油光水滑的髻。但奶奶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奶奶走后,我家的梳妆盒也失落了。后来,我家搬到城里来了,木窗也消失了,换上了大玻璃的窗户。从窗户里望进去,室内一览无余,阳光从玻璃里照射进来,透明、刺眼。”(《木窗》)都说窗子是房屋的眼睛,现如今,在这些眼睛里呈现的完全是另样的世界,关于生命的话题,又如何继续?
“很好的月光,却不见月亮。这江南的月,羞涩得很,躲躲闪闪的。——原来这就是江南巨富沈万山的宅邸。富可敌国的沈万山,躬耕起家,广辟田宅,富累金玉。周庄就是因为有了沈万三,才成为江南著名古镇。我没有进去。因为我知道,很多历史的踪迹是无法寻觅的,最终,都会随着历史的尘烟慢慢地消逝。我一转身,月亮已落到河水中,被一支长橹不慌不忙地搅碎,碎成银亮的光点,迷离闪烁。”(《周庄晚韵》)商贾风流与生命本色,在作家的视野里,有条不紊,只有亘古今古的那轮月,依然还在注视着熙熙攘攘的世间男女,这生命的谣歌,该如何去唱,生命的文字,又该如何书写?
精彩的文章,还有很多,这里就不列举;作家在描写世间风物的时候,笔触纤细入微,让人流连忘返,有关生命的阐述和追忆,点点滴滴,融入文字,令人击节又恰到好处;读这样的文章,能不是一种享受,一种心灵的洗礼?
我也是不经意间,阅读到欧阳先生的散文,之后,便留心作家的新作,几乎是每有新作问世,一读再读。安庆太湖,是个文化古县,文化大县,一干作家,生活在他们热爱的乡土上,用他们的眼睛,他们的情感,他们手里的笔,创作了一篇篇饱含深情又俊采飘逸的文章,怎么不让身在他乡的游子倍感亲切?
写这些浅陋的评论文字,是因为作家的作品读得多了,有些自己的感受,不妥或不足之处,还请欧阳先生指正,同时恳请家乡的师长,不吝赐教,凡是良言,当虚心接受,并感谢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