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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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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1 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古城上盘旋的鹰,是古城独特的风景。
  广阔无垠的苍穹,是鹰的疆域,也是鹰的生命所在。长风,拌着鹰俯冲,即便是已驰掣
了几万里,依旧飒爽。
  一日无云。
  城,死寂的,城中的人,麻木的。没法可想了,他说。是啊,她也淡淡然说到。
  我一定要做将军,他最后说。

  战乱,无边的战乱。血浴着的广原,是黄昏的天也无法比拟的苍凉,也许更多的是触目
惊心。站在高处,他俯视着一切,如同俯视苍生的神。只是,心也如此么?
  她替他包扎伤口。适才那一仗,他是幸运的,仅存的五十人中,有他。幸存者的队伍狼
狈归来时,没看见他的影子,还将她吓了一跳。她定定神再望,才见他走在队伍后面很远的
地方。她于是舒了口气。
  那时她不能去迎他,只能呆呆注视他踽踽独行的身影。她知道他不屑与这些狼狈逃窜的
人为伍,她知道他正目光犀利地注视着这些人。是鹰的目光,他是无名小卒,他的心却是鹰。
无畏,永不退缩,还有对胆怯的鄙视,是他与生俱来的傲骨。
  此时,她的手触到一处刀伤,他似乎抖了一下,却立刻站得更挺,神情几近冷酷。她小
心地涂药,包扎,面上本是全无表情,却因双眸而颇显柔情。她心里叹气,叹他的逞强,却
陡然发现,一道黑影从天上掠过。于是她又叹,原来那仍是鹰,俯瞰众生的,总在最高。
  我不要你这样,她说着,打完了最后一个结。他回头看她,明白了一切。他看着她,突
然伏在她肩上,嘤嘤而泣。我恨自己,他说,我不能救我自己的国家,我竟无能为力。
  不。许久,她说,你尽力了。
  你是最好的,他走之前她补充到,我看着你凯旋。

  他走了。这便又是一场战斗的开始。她走向大殿的路上,杀声是漫天的。她踏进大殿的
一刹,一切都停了,丝竹有条不紊地奏着,高高正坐的那个胖子端着象牙酒杯,眯缝着眼,
嘴角还有个懒懒的笑。伴舞的低等舞伎已经列好了队,净等她来了便开演。她发出一声不为
人知的叹息,走到她的位置。
  胖子将眼睛悠悠然睁开,突然一怔,直直盯着她。美若天仙么?沉鱼落雁么?举世无双
么?他搜肠刮肚找出的形容词总与眼前的人相形见绌,他无措了,他竟不敢对她说什么。于
是,这个胖子把头转向旁边的亲信,她是新来的?亲信一愣,不,只是,她今天第一次领舞。
这么美的人,怎么不早让她领舞,胖子生气了。大王息怒,亲信说,不是我不让,而是她不
肯跳大王喜欢的那些舞,她说,她说……胖子摔掉酒杯,怒气冲冲地喊,她说什么?亲信仍
是一愣,底下那些侍女乐师吓得顷刻停了演奏。我说,她抬起头,我只跳一种舞,她瞪着那
胖子,一字一句地说,鹰-之-舞。
  胖子呆住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要得要得,他快速说,就是这个吧,你跳,你跳。
  她没有跳很久,她才舞了一段,就被一个报军情的卒子打断了。胖子老大不情愿地听着,
眉头皱得如同蜗牛壳上的螺纹。她却仔仔细细地听,一字不漏地听。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之后就见他走上殿来,一如既往地威武。
  那么这是一次大捷了,她想,眼看他将一颗血淋淋的头丢在殿上。胖子不禁发起抖来,
拿走拿走,这等秽物怎么也拿得上来,我知道了,你杀敌将有功,下去吧,别碍着我赏舞。

  于是她不得不再次起跳,一只彷徨的无奈的鹰怅怅然飞离了去,宛若他步出大殿的背影。


  她在后宫院找到了他,他没有出宫去,显然是在等她。她看着他,身上的血还在冒,不
禁加快脚步到他跟前,放下手中的药箱——他们总是这样,她习惯了拎着药箱赶到他身边,
替他包扎;他习惯了等着她,等她的照护和鼓励。
  这是旧伤吧,她说,这里却是新伤。什么都瞒不过你,他忽然笑了,她却好想哭。我是
另一只鹰,她说,当然了解你。他不再说什么,于是满天里似乎都弥漫着一个声音:这是旧
伤吧,这里却是新伤……这是旧伤……这是新伤……旧伤……新伤……
  他的头在她怀里了,他仍是嘤嘤地哭。这也是习惯吧,他将他的不得志,他的失落与忧
伤一股脑儿投在她怀里。他信她,许她看到一个男人弱的一面,她也信他,给他一个女人最
坚强的臂膀。这样的年代,他们所承受的,不仅是自己,也不仅是对方了。
  我不能回去了,她说,我是新的领舞,你知道,我得住在宫里。
  他愕然,许久才缓缓说,那好。他站起来,默默地走,逐渐走远时,她开始哭,无声地
哭着。陡然,他转回头,疾步走回来,将她拥在怀里。我会离开你吗?会吗?他面上波澜不
惊。
  我为你而舞,她说,只为你而舞,我的舞,只有你才能懂,用心啊。
  我知道,他说。

  宫中一种靡靡的香气,沉闷而压抑,她走在廊间,顿感眩晕。不觉中,她与一个人撞了
个满怀。她灵敏地一挣,就避开了预备揽她入怀的那双手。抬头,她看见一张淫笑着的胖脸,
公鸭般的腔调令她作呕:美人儿,你回来了,过来,大王赏你。那胖子说。
  哦,是么。她微微向上挑起的下巴,她傲然的神情,令那胖子登时语塞。
  我该回去了,请大王让路。她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却不容商量。
  胖子大气不敢出,连忙让开路,她快步走了开去。
  胖子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不敢同她对话,也自然应是如此,她的清高,
她的脱俗,她不容亵玩的气质,早将他拒于千里之外了。
  哼,我不信得不到你,胖子转而狠狠地说,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那个小白脸,他若死
了……哼!胖子忽然大叫起来:来人来人。
  亲信立刻出现了,大王有何吩咐?
  胖子缓缓说,一脸邪恶:今天杀了敌方大将的那人,封他为将军,明日大战,他为先锋,
我不信他死不了。
  亲信应着,满腹惊疑。

  她关上房门,长叹一声,竟颇显憔悴。她是舞伎,舞伎便舞伎,有什么可怕的。她明白
那满脑猪油的家伙打什么主意,无非是去陪寝。陪寝么,当然去不得,毕竟不是风尘女子。
只是,她若站在这满世风尘中,不也一样弱小吗?
  她走去打开窗,月色是很好的,纯净,柔和,带些幻彩一样的光,却是醇的韵味。她不
禁再次叹息。
  何必呢。突兀的一声将她惊醒。谁呀,她轻问。
  是我,我是大王身边的人,大家都叫我奴才。那声音近了,她看清,是那个亲信。
  你找我有事,她说。
  聪明啊你,亲信纵身从窗口跃进屋里,我是有事。
  说吧,她回身端出一碗茶,递过去。
  哦?亲信似乎有些不信,还没有人这样对我过,看来我没有白来。
  你是说,没有人这样平平淡淡地对你,是吗?她自己也捧了碗茶,坐下来。你也坐,她
说。
  亲信坐下。他现在如愿以偿了,坐下后亲信立马说到,他是将军了。
  哦,这样,阴谋么?她淡淡然道。
  亲信一愣,不假。
  那个胖子的主意么,她问。
  不假,亲信微微一笑,你敢叫大王作胖子,有趣。
  他本来就是,她说,可你要我怎么做呢?我一个弱女子。
  你?哈哈哈,亲信笑起来,弱女子?跳鹰之舞的弱女子么?瞒不过我的,我也懂你的舞。

  那么,请你直说吧,她悠然一笑,既然我不是弱女子,那就有求必应。
  好,爽快,亲信说着,忽然满眼泪水,就请姑娘帮一个忙,天大的忙。

  我是将军,他喃喃道,这么说,我还不是那么倒霉。
  她看着天,天上总有只鹰在飞,昨天晚上,她终于知道了那是谁的鹰,却一点也高兴不
起来。
  那个人调侃地说:这是奴才的鹰啊,竟比麻雀还胆小,整天只敢在城头无所事事地飞。
它是有那种豪气的,现在却只剩下这个表象。我怀疑,到它大限之日,它都不敢结束自己的
生命。
  那个人说出他的请求时,她只是不动声色地一颤,于是那个人悠悠地问:你知道鹰是怎
么死的吗?
  她知道,当然知道,她将那样死去,他也是。但那个人呢?有什么不同?
  我是将军,他仍说。
  鹰是怎么死的……鹰是怎么死的……她被这句话包围着,不觉念出声来:鹰,是怎么死
的呢?
  什么?他惊诧,尔后笑笑,你想考验我么?那我就告诉你,鹰,总是能感到自己的大限
之日,那时,它会飞上峭壁,在那里庄严地直击苍天,直到耗尽最后的气力。之后它坠入深
涧,永远睡在那里。
  是的,她说,忽然急急扯住他的衣袖,你记着,一定记着,她几乎喊起来。
  你想说,让我死得像鹰一般庄严吗?嘿嘿,我才不会呢,他说。看到她逐渐皱起的眉,
他又笑了,我不是说要苟且偷生,我是有信心,一定让敌军全军覆没。我这一身的武艺,终
于派上用场了不是?
  不是不是!她在心里喊着,你将这样死去,你将死去。但她终究沉默。
  好了,他站起来,是时候了,你虽不懂打仗,却能为我而舞。所以,你就看着吧,我会
为你而赢。
  小心,她说,说得异常痛苦。她的神情似乎很急于揭穿她:你骗人,你明明不想说这个,
你是在说——永别!

  她准时走进大殿,胖子正得意洋洋地等她见礼。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忽然转头向门外。
怎么?胖子愕然。却见她定定注视城门的方向,毅然跪了下去。
  城门口,他收回了最后一瞥,掉转马头,向满是尘嚣的沙场去了。
  她站起来,全不顾胖子急切的神情,只等着。许久,一抬手,悠悠然的前奏就响起了。
乐声中,她满是期待地注视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翅膀,将带她远行。
  新生的鹰,翅是柔柔的,收在背,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隐在他的稚嫩中。她可以望见蓝
天,湛蓝湛蓝的,那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明亮色彩,是鹰的新鲜空气。我要飞,她想。
  在冲向敌阵的那一刹,他失掉了那种激动,他想到了飞,无所顾忌地飞,恣意地自由着。
自由所以威严的,是鹰。
  她懒懒地抖动翅膀,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鹰的翅也显得懒懒的,但那却是一双可以带她
冲向阳光的翅。她不停地盘旋,盘旋,似乎宣告自己的伟志,抑或是在做着热身。
  沙场上,血光漫天。他勇往直前地冲杀,万夫不当。
  她笑了,在心里笑了,她看着身边的小鸟,笑得暖暖的。赶紧笑吧,她对自己说,一会
儿就笑不出来了,也没人可以分享这笑了。
  她掠过一些人面前,那是一些大臣,有着同样麻木的脸,她顿生厌恶,速速舞了开去。

  果真笑不出了么?
  他看看身边的副将,即将颓然倒下的副将,忽然笑了。于是,那副将也笑了。很好,他
想,你毕竟笑着死了。对于一个身中十几箭,左腿被削掉了一半,右臂早已折断的人来说,
死也许是一种解脱。但这是这样的一个年代,同样的情况的一个军人,死都未必是解脱。
  一时间,他也笑不出了。
  小鸟们飞离了她,她失落。但她清楚,暴风雨将来了,那不适合小鸟。小鸟将在小树枝
头唱曲儿,而鹰,将与风暴搏击,找寻它的生命真谛。
  她迅速从那些低等舞伎中间脱出身来,同情地望了她们一眼。
  总有人在死去,他的心一紧。他杀得忘我,竟没去注意这满地伏尸。敌军在减少,在倒
下,我军不也同样么?只有很少的人在抵抗了,但却是拼死的抵抗。不亚于一场暴风骤雨啊,
他说。他独自冲上前去。
  风,妄图收降他遇到的所有东西。孤独的鹰,它看来是再好不过的战利品。雨,急于打
击它见到的一切事物。孤独的鹰,是它能找到的再好不过的打击对象。它们联合起来向鹰发
起了猛攻。然而它们不知道,鹰,却是永不降的。
  我要抵御这风雨,她想,我会练就矫健的翅膀,没有什么可以打败我,惟我独尊。
  惟我独尊!
  他耳边响起了这样一句话,精神为之一震,随手撂倒了一个顽抗的敌军卒子。再大的风
雨又有何可惧,尽管来吧,我会一会你!他一如既往地向前。
  即使,即使他身中三箭,臂上中了一戟,旧伤还不识时务地发作,又能怎么样?他仍是
向前的。他要为她而赢。
  她忽然有些伤心。他怎么样了呢?她问自己,兀地一阵感慨。
  风雨中,鹰伤感着。不为自己,而是为远方同样在风雨中的另一只鹰。它们各自孤独着,
却是彼此惟一的依靠。
  风,卷歪了鹰的翅膀;雨,扯掉了鹰的羽毛。
  我要冲出重围了!她兴奋着,更努力地拼搏着,她知道,遥远的地方,他同她一样。
  可眼前,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危机呢?
  成熟了的鹰有着异常准确的判断力,她看到,重围之外仍是乌云滚滚。
  要下雹子的,她在心里喊。他也一样么?
  又中了一家伙,他愤愤地,第四次拔除了箭,赶上前一刀削去了射箭那人的半个脑袋。
哼!最后一个,我可以交差了。
  他抬起头,哈哈,还真是最后一个。举目而望,整个沙场上,尽是残缺不全的尸身,活
着的人,只有他。他孤独地站在这些尸身中,倍感苍凉。
  我可以回去么?有什么不对么?他想,一回身,只见硝烟中,一个身影踽踽而来。逐渐
清晰了,是敌方大将。同他一样,身负重伤,却依旧威风凛凛。
  这是更大的风暴么?倒像是一场雹子。他想。如果必有一死的话,我还是要为她而赢呢!
他挺直了身体。
  刀,斜斜而上,直到面前。请!他毅然决然。
  原来这是真的,她想。冰雹打在鹰的翅膀上,鹰倏地落了几尺,但它挣扎着,仍飞到原
来的高度,而后,又向更高处飞去。它不要败,也不会败,她不会,他也不会。
  她不经意间舞到那胖子跟前,忽地一阵恶心,那种病态,她急于逃避。然而,另一个声
音响起,是她想听到的那个。
  你想用什么杀了我?那亲信问,用他的高深的内功,又或许是他的期待的眼神。她对他
眨一下眼。用目光?他惊讶,转而充满失望。
  可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她想。此时的鹰,在冰雹猛烈攻击下愈挫愈勇。
  已经二十回合了,仍没有一点迹象可以显示出谁胜谁负,他的刀卷了刃,敌方的大将也
一样。他们喘着气,这个时候,武艺的高低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意志与信念。他想到了她,
你就是我的信念,他说。对她,更是对自己。他举起了他的将旗。
  就要赢了,不是吗?她不露痕迹地一笑,忽而滞住了。他?可以懂么?赢了,也得死去,
鹰一般地死去。
  鹰抬起头,看见了阳光,从乌云缝中透出的几许。
  他站得直直的。结束了,都结束了,他回身将写着自己姓氏的大旗插在敌方大将的尸身
上,之后向城的方向走去,那也是有她的方向。
  她向阳光飞去,飞着飞着,就豁然开朗了。他该到了吧,她想。
  鹰在经历了风暴洗礼之后,用尽全力向太阳直冲上去,欢欣无比。它,却是在策划它的
死亡了。
  她也是。
  她愈舞愈烈,泪,顺势滑下,也随风消逝了。她从空中坠落,向下,坠去,底下是幽幽
的深潭。
  他步入华堂,眼见她舞得悲壮,自己的心也愈发悲壮起来。胖子却不睬他,只盯着她—
—不是感悟这舞,却是在垂涎她灵动的腰肢和举世无双的面容。
  我回来了,他说。胖子动了动眼皮。敌军全军覆没,他说。胖子回过头,却是看他的亲
信。这次赢了,他们还会进贡,到时,你多挑几个漂亮点的舞女,给她伴舞。胖子指着她说,
亲信只漠然应着。
  只是这些?他震惊,那个所谓的王只关心这些?他似遭雷击,满脑木然。
  原来她是对的,只是我当时没有明白,鹰是不能苟活于这样的世上的。我军也将覆没了
啊,他想着,转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他会怎么做,她舞着。坠到水面的一刹,时间似乎停了,许久,又动起来。她
触到了水,她缓缓地沉,有冷的快感,无声的颤栗。她无法呼吸,低头,她看见一片黑暗。
逐渐失去知觉使她感到舒适,黑暗中两点亮光,是他微笑的双眸。
  鹰之死,壮哉!鹰之舞,悲哉!
  那一刻,永生。
  宫门外,他倒在阳光里,一脸坚毅,嘴角一弯浅笑,是定格了的。
  她停了舞。胖子愣愣地盯着她,即便是她没行礼转身就走,胖子也还是愣着。
  大殿里每个人都愣着。
  只有那亲信明白,她做到了。阳光照着她的背影,她的手,有节奏地摆。亲信仔细望去,
什么东西自她指尖滴落,红得触目惊心。
  这就是了!亲信激动地想,他这才感到喉头的痛,血从喉头向外涌,生命也随之而去。

  你终究是个高手,倒下时,亲信说。
  他之后,满殿的人惊恐地接连倒地,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再没了声息。
  只有满地血红,是无声的巨响。

  她走出大殿,看见他。像往常一样,等她。你不肯先走一步么?她问,他却不答,只是
笑。那好吧,一起走,她也笑了,第一次毫无顾虑开心地笑。

  崖边,她迎风而立。这个曾经梦想如今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达的地方,与她想像的一模
一样。
  高处的风,都与平地不同,何况人呢?
  她转向他,微笑的他,准备好了吗?她问。他点头,笑着消失了。
  在下边等我吧,她默念着。
  她将去画一个句号。她毁灭了那许多人,然后毁灭自己。因为当初,那亲信请求她,将
这一切毁掉。那个人说,如果无可救药了,就只有毁灭,包括这个年代的污浊,以及这个污
浊年代中的人。
  那人是对的,本来,这一切都是错误。我让它重新开始,也是自己的新生。她想。
  她起身,向阳光跃去,用尽全力。
  一声尖厉的长啸从空中划过,她一惊。转头看,却是那亲信的鹰。
  谁说奴才的鹰胆小?天下没有不敢结束自己生命的鹰,而且,结束得同样庄严。
  她向下落去,望着底下的深潭。只是另一段舞罢了,她想着。
  她骄傲地闭上双眼,感受即将到来的永生。
发表于 2005-9-22 01:04 | 显示全部楼层
盘旋的鹰
独特的风景

感觉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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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2 03:11 | 显示全部楼层
谁说奴才的鹰胆小?天下没有不敢结束自己生命的鹰,而且,结束得同样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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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3 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有一种凄凉的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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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23 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看但是名字好有气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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