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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9-17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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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路边的灯亮了起来,夜色越来越浓了。
沁甜背着长长背带的包,慢慢地走到附近的一家米粉店。
这种便利店中午兴隆得让谁都有改行做快餐业的欲望,晚上就没多少人了。
多数人还是有家可归的。
沁甜叫了一个卤蛋牛肉面,很快就到号了,端着满满的面条找了个位置坐下,机械地拿纸巾,拿筷子,拿勺子,往面条里加辣椒粉,满脑子都是刚在车库门口陈优看她那平淡的眼光。好象她从来只是他一个下属,好象她会去找他是多么莫名其妙的事,好象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种感觉让沁甜想起《聊斋》里书生温柔一晚,第二天觅着地址去找佳人却只发现一块平坦的草地或孤坟——没有什么东西去向别人证明昨晚这里有梦乡。
他是怕她找他麻烦吗?她来找他就是麻烦吗?其实她只是想跟他说说,她的男友收到的那个短消息。
“你真不知道你老婆跟别人上床吗?”
是谁呢?
虽然一想到与他的缠绵,她就浑身颤抖,兴奋得要发出声音,即使知道自己只是词汇里的那个“姘头”,也恨不能大声喊叫出来,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跟她的关系,他给她的快乐,可毕竟,她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兴奋,从未向任何人诉说出来呀。是谁呢?知道他们两的事,还认识与非,知道与非姓夏,知道与非的手机号。他怎么会知道呢?他想干什么?!李沁甜越想越觉得背JI一阵凉气,犹如自己在明处,暗处却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猛地一抬头,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坐在她对面,真的有另一个女孩子,死死地盯住她!
是杜蔻。
李沁甜拍拍自己的胸口,笑了起来:“吓我一跳!是你呀?好巧。”
杜蔻是李泌甜原来同事李遇柳的女朋友。沁甜以前跟他们合租过一段时间,比较熟。
李遇柳个头不高,但皮肤白,面目清秀,长得很象办公室小开,人也聪明勤快,实验做得很好,曾是陈优的得力助手,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辞职了。杜蔻是广西人,长着广西人独有的黑皮肤和厚嘴唇,个头小巧,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身上都披戴着最时髦的行头。此时的她头发染烫成短短的玉米穗,很流行的长耳环,衬上她细长的脖子,倒是很好看。
“你不是去了上海吗?”
“嗯。”
“又回来了?”
“嗯。”
“我以为你会跟……结婚。”沁甜不知怎么称呼那个让她出走的男人。
杜蔻用鼻孔作出了一个笑的声音:“嘿。”
“你的鱼都还在我那呢。”这个话题太唐突,也没法进行下去了,李沁甜识趣地转移。
“我又养了一模一样的几条。”
“回广州多久了?”
杜蔻沉吟了一下,回答说:“很久了。”
对方好象情绪特别差,不愿意说话。从前住一块的时候,她的话也不多,而且脾气很怪,沁甜早习惯了,也就住了嘴,把洒得重重的辣椒粉使劲搅拌均匀,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在李沁甜眼里,杜蔻是个怪人。
合租那段,有天晚上她坐电脑前面久了,喝杯牛奶,伸伸懒腰走到厅里,李遇柳出差了,杜蔻一个人在,对着书桌发呆,门没关。沁甜就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在干吗呢?”
看她在看着桌上一根黑黑的干树枝一样的东西,于是也抓过来仔细看:
“这是什么呀?”
“别动它,”杜蔻说,“是下午解剖课上拿的一根手指。”
“啊——”李沁甜尖叫一声,那根手指头掉到地上。
杜蔻从地上捡起来,继续放回桌上,也不再说话。
李沁甜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去,把门关死,吓得一晚上睡觉都没关灯,一个星期都在疯狂洗手。
听遇柳说他们两是同学,都是学医的,毕业后李遇柳来了沁甜她们公司,杜蔻去了另一所医学院当讲师。两人谈了五年,在校期间就开始在外面租房同居,可是五年的感情抵不上一个见过一次面的网友,杜蔻突然跟别人私奔了。当时沁甜听李遇柳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
杜蔻匆匆吃了几口,将擦过嘴的纸巾往盘子里一扔,站起身:
“小李,我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不要告诉李遇柳你见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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