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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杜诗情 自县城沿太北公路向北,三十公里左右,便是以前的李杜乡,现并于天华镇;一路山势渐陡,林木渐密,好一幅群山环抱,林壑竞秀的图画,世传山水隐隐间,有李杜店。 山间小店,何以得名李杜?揣摩这两字,油然而生的浓浓诗情,宛若唐风浩浩,扑面而来,入眼的每一草一木,都承载着画意诗情,在经历者的心里,腾挪跳掷,别是一番风情。相传远唐的时候,两位大诗人李白和杜甫,相遇与此,故人相逢,自然兴致勃发,在一家茅舍小店里饮酒吟诗,好不快意,出口的诗文,就像山风一样,在朴拙的土地上飘荡;也不亚于碗里的酒香,醉倒这一轮山月;为怀念这些难得的风雅,店以诗名,地以店名,千载未变。 究竟可不可考,已变得无关紧要;虽然有博学之士,引经据典,列举出李白和杜甫的活动年表,得出最终的结论,千年以前这两位大诗人压根就没在李杜店相逢过,更谈不上喝酒吟诗,吃弄风月,故人相逢,惺惺相惜,;自然也就没有揖手一别,相望经年的风尘慨叹;那些诗文,酒色,好像都与这方山水无关,这山水依然只是藏在深闺人不识的僻壤村姑,这诗文也不过好事者闲得无事的粉饰和自我陶醉。 但我更愿意相信,这被冠以李杜诗情的地方,就是那时候一仙一史辗转流连见猝然相遇的地方,这山间的风,在千年之前,拂去了他们的两肩风尘,也给他们送来山野的清新和惬意;两位大诗人就着茅棚小店里昏黄的灯光,推杯换盏,击节而歌,大呼过瘾,率性天真;从他们酒盏里飘逸出的香醇,连同文词间的神韵,一直在这方土地上绵延,即便是千年已逝,浓酽却丝毫未减。这是一种文化的蓄积,也是一种情怀的凸显,正因为有这些非同一般的文化元素在泥土里生生不息,才会有如今撇不开的文化情结;恰恰一个地名,贯穿历史,彰显出文化的魅力和深远影响。 在寺百线通车之前,太北线是山区乡镇连接县城的唯一纽带,所以呢,只要往返于乡镇和县城,都会经过李杜这个地方;是不是每个对这个故事有所了解的人,每走一次,都会涌现些不一样的感受,我不知道,也不敢肯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四季不同,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景色会截然不同;晨昏有别,行走于路途中的感受,自然迥异;风雨殊异,在心里勾连的点点滴滴,也就大相径庭。 因为越往山里,山越高越陡,林越深越密,公路自然盘山而进,或上山,或下谷,坐在车子里,也跟行走在云雾之中没有两样;群山环拥,峰峰相连,再间杂些浮云嶂气,完全就是海上的波浪了。在这样的山水间行车,苦虽苦,却也能享受到些意想不到的风景,悠然而生的那些情愫,如果能用文字表述出来,绝对就是一首绝妙的好诗;那些事情,多因为日子的匆忙,都昙花一现,没来得及秀口轻吐,就回归到满山的云里雾里去了,又留给后来人,慢慢品悟,慢慢斟酌,慢慢在心灵里书写。 若是李白桃红的春天,行驶在沿山公路上,不时会有一树春花,掠过眼眸,极似清秀的山间女子,绯红着脸庞冲你一笑,这便是最迷人的笑靥了,不由得会让人想起桃花人面窈窕淑女的句子来;若是秋天,满山的霜叶,火红或黄,展现出高山大岭的静肃与壮阔,虽多几分沉静,却因为火苗一样的枫叶,在群峰之间跳跃,这画面,动感而富于情调;夏日里,透过车窗的凉风,又让人在暑热顿消的时候,嗅到无边青草的清芬,举目一望,沿山皆翠,清一色的绿,无际,无涯,格外让人舒坦,格外让人平静,仿佛就是身边的颜料桶,想怎么涂抹就怎么涂抹;只是遇到雪花飘飘,就难以通行了,山里山外的人,都望雪兴叹;等雪止日出,积雪融化,又可以坐上车子,或进或出,这时候,四处的山峰,无一不白皑皑一片,如果诗仙诗史能故地重游,又不知会吟哦出多少大气磅礴怡情尽兴的诗章呢。 有人说,世间比不缺少美,缺少发现没得眼睛,能不能套用一句,身边并不缺少诗情,少的是诗意情怀;岁月把诗情画意,都进入了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需要的就是,在草木生发山水荣枯时,有追随它的灵魂,仰慕它的目光,有诵咏它的情怀,书写它的笔触,如斯,山水人文,村落炊烟,不都是一首首动人的诗篇,描摹不尽的风物逸情。 实在不知是先有李杜茅店月皎洁照深山,还是先有相逢酣杯酒诗情透千秋的故事传说,但一个地方的人文气息,俊采风流,始终都会因为这些文化元素的身后和悠长,代代相传,时间,只是一个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