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关松 于 2011-10-16 12:41 编辑
老 屋 的 故 事 文/万丈红尘 老屋作为新居落成的日子,距今已有二十多年了。 那时侯,我们姐弟三个还小。印象中,阳光是老屋真正的主人,它可以从所有开着的门窗走进来,或倚或卧,好象与老屋有一种默契。但它那一种寂寞的金黄总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让我天天看着父母启门而出,疲倦而归,自己却无能为力。只有在夜幕降临之后,老屋才把一家人圈在家里,小小的煤油灯因黑夜而显得明亮并且温暖。许多个夜晚,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倾听着父母熟睡中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我对老屋满怀感激。什么是家?家原来就是一座简陋的小屋,就是让我的父母可以安心的打着呼噜的地方。 第二年春天,父亲在屋外的坝上栽下了一排水竹。水竹和我们姐弟一起茂盛起来。在那一个工分值不到一毛钱的年月,许多个腊月天里,我们姐弟高高矮矮的站在老屋门外,钦羡的听着别家屋场里传出的宰杀年猪的尖叫声,那叫声里满含肉香;好几个大年夜,我们站在那一片竹林前,观赏别人家放炮竹的闪光,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点燃一挂鞭炮。 雨雪风霜一年一年依约而来,在瓦肆和屋檐之间奔肆或徜徉,毫不厌倦。门关门启之间,日子逐渐鲜亮起来。父母的青春也慢慢移植到他们的儿女身上。住进老屋的第十二个年头,长成大姑娘的姐姐在热闹的鞭炮声中走出了老屋的大门。她成了新嫁娘,有一个新的家族在等待她去创建。第十五个年头,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上学的那一天,父亲在门前的竹林里挂满了鞭炮。炮竹声里,父亲为我挑着行李,姐姐和弟弟站在母亲身边,他们为我送行。老屋脉脉温情。 老屋的最后是关于弟弟的,那是住进老屋的第十八个年头。十八岁的弟弟学业优异,他本来可以踩着坚实的大地走进大学的校门,但他却踏着波浪远去了。在为弟弟送行的日子里,我常常从透过竹林的斜阳或燃烧纸钱的火光中打量这座老屋,老屋的门窗已经很破旧了,墙上有好几处雨水渗漏的痕迹,檐边的几处瓦缝里摇曳着几株小草。老屋真老了。 我们无法在没有弟弟的老屋里居住。那年夏天,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父母拆掉了老屋,在不远处盖起了一栋新居。老屋基成了一片园地,一年年一茬茬当令的蔬菜摇曳着它们的青翠与鲜艳,季节风中,永远萦回着那座贫寒的老屋里飘出的温情的呢喃。 我愿意相信,老屋其实是被弟弟带走的。在那边,他洒扫庭除,修饰整饬,等待着,几十年后,他的亲人再一个个回到他的身边,再相聚到那栋熟悉的老屋。 2000.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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