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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赵明的家)
孩子们,你们真的不容易
文/汪礼俊
今天,我骑车到白畈去走访,回来后,心情很沉重。
白畈的赵屋位于我们老赵河乡的东北角,边角与岳西相接,属于典型的山头地区。好在有一条简易的村级公路通到了白畈的中心部位——老村部。在这个老山头地区,我班有几个学生就生活在这里。
我的车只能骑到原来的山岳小学附近。我要走访的学生家离这里还有五里多山路。在一个学生的引导下,我们穿山林,钻茅草,爬山坡,好不容易到了学生赵明(为了尊重孩子,这里采用化名。下同)家门前的山岗上。这是一个明三暗五式的普通民居,四周是高山田地,周边没有人家。在这个孤独的房屋里住着一个老奶和一个15岁的少年。这个少年就是我要看望的第一个学生赵明。
我到赵明家时,只有他老奶在家洗衣服。对于我的到来,老人很感意外,有些手足失措。随即招呼我进了她家屋里,用颤抖的手为我捧来了白糖水。正当我坐下与老人闲聊时,电话铃响了,我接过电话,是孩子的爸爸打来的。老人惊奇地说:“电话怎么通了?好长时间都不通。每逢星期天,孙儿都要跑很多路到别人家去接他爸的电话。”我为此感到庆幸,能在赵明的家里跟他父亲通话(在此之前一个钟头,我在一个小百货店里与赵明父亲通过电话,他也说到家中电话坏了)。刚说了几句,赵明被为我引路的那个学生喊回来了。他一只手拿着一部电话机,另一只手捏着一把老虎钳。原来,他正在山外接电话线。见到我,他很高兴,腼腆的脸上泛着喜悦的笑容。他跟我小声地说,万万没想到我会来到他的家里。我把赵明在校的学习情况和各方面的表现,在电话中很认真地向他的父亲做了汇报,并诚恳地希望他们父母双方,能尽快地把一个回来照顾自己的孩子。因为作为独生子的赵明现在在读初三,正是拉弓上箭的一年。况且他的成绩一直是很好,而且有希望更加提高的,只是家庭生活方面得不到保障。
我的突然来访,让赵明一家很是感动。他的父母决定马上派一个回家照顾孩子。此时此刻,我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站在我旁边的赵明和头发花白的老奶,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我只是安慰和鼓励了赵明一番,然后带着一份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赵明的家。
我走了很远,回望他家门前的山岗,赵明和他的老奶还站在那个高高的山岗上。
后来,我又来到我班学生盛欣瑶家。确切地说,这不是她的家,而是她的寄养地,是她外婆家。
几年前,她家新建了一幢房子,借了很多债。为了能尽快地还债,她的爸爸新买了一辆杂交货车,为人搞货运。本以为这样钱会来得快,谁知道一次车祸,一个年轻又有伶俐的生命消失在他的车轮底下。从此,债台高筑。为躲避债主的追债,全家只有举家外出,直到现在都不敢回家。盛欣瑶却留在外婆家读小学。小学毕业后,父亲托人把她接到外面一所民工子弟学校去读初中。一年学习下来,让她明白在这样一所学校继续读下去,将会毁掉自己。于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要求回家就读。就这样,她又被迫寄养在她外婆家。
我找到她外婆家时,她正趴在椅子上写作业。看到我,她先是一惊,随即叫我进屋里坐。可我就是找不到一个坐的位子。我看看这个房子,长不过8尺,宽不过6尺。整个房子除了放下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外,就没有什么空隙了。她平时就在这把椅子上完成她所有的练习。倒是床上折叠得很整齐,学校放假时,她就和她外婆一起挤在这张床上。我问还有没有其他房子,她说还有一间厨房,我一看更小,而且更黑更破。除了在校时间外,这就是她生活的空间。所幸的是,她有一个年迈的外婆在疼她。
当我从这些学生家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感到很悲凉。如果我没有亲眼所见,或许我还不太相信这些孩子的处境,更无法理解他们在读初三的今天取得成绩的艰难。但愿他们艰难的进取能唤起更多的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