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流
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没有人能誓言相许永不分开——齐秦《狂流》一
还是我二十未出头刚离开校门的时候,台湾歌手齐秦的一干歌曲,在内陆掀起不小的波澜,连我栖身的小镇也被男男女女闹得沸沸扬扬;男女青年无论干什都哼着《大约在冬季》或者《外面的世界》,那时我正接触到第一份工作,在山村小学里代课,自然也堕入其中,成为“吟唱族”的一员;那时候,电视机在山村还是个稀罕物,即便是十四寸的黑白机,不是家家户户都买得起,而且,用电极度不正常,电视信号需要差转台转播,即使是有电视可看,遇上信号不稳,全是雪花点,看比不看更让人着急;更不用说能看上几回明星大腕的演唱会;于是想省吃俭用买台收录机,听听带子,也未尝不错;就在那会子,一台收录机都何其奢侈,哪是现在的青年人能够理解的。
然而,收录机始终没有钱买,就把家里的收音机搬到学校里;记得清清楚楚,上海产的红灯牌;当时父亲还有些不高兴,他也想在劳累之余听听电台里播放的黄梅戏京剧什么的,然而他终究没能拗过我的犟,只好眼睁睁看我把收音机抱在怀里,奔学校而去。
二
不光齐秦,还有很多的港台艺人如王杰,姜育恒,童安格,高明骏,张雨生等,都是在那时候头一次听说,他们的歌,也是在那会儿第一次听到;于是跟着收音机里学,播什么学什么,那时候记忆力真的是出奇的好,一首新歌,听上五七八遍,词差不多都齐了,调子也有个七零八就,连年长的老师都夸有点天赋,当时臭美得很,是褒是贬,也听不出来,只要一有时间,就竖着耳朵听音乐,没少闹笑话,连批改作业的时候,也不肯错过,都说心无二用,那时候,心真有二用,一点也不诳人。
大概是年轻的缘故,那时候特别喜欢齐秦的歌,整个音乐里,有一点忧郁,一点伤感,同还有一些无奈,一些执着,不仅仅是《花祭》,《外面的世界》《大约在冬季》,很多的歌曲都延续了这样的风格,简直就是一种穿透心灵的呐喊。
齐秦的另一首歌《狂流》,亦是如此。头一次听,内心如同被强烈冲撞。“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没有人能誓言相许永不分离”,仿佛就是自己,在寒冷空旷的街道上,声嘶力竭的呼号,这是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人生,又能留下什么样的思考?谁会在意一个流浪的歌者,在西风烈烈的时候,一字一泪地叩问苍穹,叩问灵魂!二十左右的年纪,刚刚步入社会,刚刚接触到情感的敏感,环绕四周的,都是全所未有的困扰,曾经的单纯天真,都变得幼稚可笑;从前熟悉的那些表情,那些眼神,那些面孔,无不在开始变得陌生,变得不能亲近,变得冷漠和世故。我不敢说自己是个聪明的人,但也不至于笨拙至此,于是,只好故意疏远那些世俗的纠缠,一个人在风中,肆无忌弹地大声高唱,凡是我到过的地方,都会有一路歌声,且不敢是动听还是刺耳,高兴还是伤感。
三
跌跌撞撞走过一个春天,一个秋天,有一个秋天,一个春天,终于为了生计放弃了了当初的很多工作,像一头老牛,吃力地在田园上为生活耕作劳碌;有时候想,时间,真的如汹涌的狂流,吞噬着每一个红尘俗子的生命过往,不管尊卑贵贱,统统纳入它的波澜壮阔,毫不留情地淘洗,至于是否被漂白,还是被染色,那就是每一个人的造化了。
所幸的是,那个女孩,这么多年一直酸辛与共不离不弃的爱人,陪我一路同行,甘苦也好,被人诋毁也罢,被世俗所伤也好,一路陪伴着前行,为我疗伤,百般鼓励与安慰,为了心中的日子,为生活里那些动人心弦不会褪色的美好。
家在这时候,不仅仅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更是一种心灵的安抚,一些灵魂的皈依。
四
打开音乐的时候,不自觉的选择了齐秦,选择了《狂流》,熟悉的旋律,有一次在耳边回荡。
“北风在吹着清冷的街道,街灯拉开长长的影子,走过的路想过的事,仿佛愈来愈远愈来愈长愈来愈多愈难以抛开——”
那个年轻懵懂的形象,宛如又一下子浮现在眼前,那些独自徘徊的情景,又历历在目,那声声如泣如诉的呐喊,又清晰无比;每个人都不是圣人,自然有许多无法原谅的过错,只是,那时候的一声呐喊,苍白无助,几人在意过?
“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没有人能誓言相许永不分离——”
都说是如潮汐,如此汹涌澎湃,岂有挽回之力!历朝历代英雄草莽,野老村夫,红颜脂粉,不都在时光之流里成为白骨青冢,成为后世子孙牵强附会的传奇史话!又有谁敢肯定,在时间的轮回中,后世子孙,又会以怎样的笔墨,怎样的文采,来记述他们的先人。
没有人会知晓未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现在,虽置身于光阴的河流,有说不完的艰难险阻,留一片天地,爱自己的家,爱心中牵挂满满的亲人,热爱周而复始的平常日子。 那个年轻懵懂的形象,宛如又一下子浮现在眼前,那些独自徘徊的情景,又历历在目,那声声如泣如诉的呐喊,又清晰无比;每个人都不是圣人,自然有许多无法原谅的过错,只是,那时候的一声呐喊,苍白无助,几人在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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