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叶 发表于 2010-6-27 16:16

酒桌上的漫言

本帖最后由 林无叶 于 2010-6-27 16:17 编辑

工作之余,应老殷之邀,晚上在火锅城和他的几个朋友大撮一顿。经介绍,有开网吧的,有开出租车的,还有开店的。总之,在这里相遇的,都是一群生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几杯酒下肚,话夹子就像决堤了的洪水开始泛滥。
  酒桌上,老殷是主人,他的一张嘴很是厉害,什么“宁可胃上烂个洞,不叫感情裂条缝”、“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酒壮英雄胆,不服老婆管”等等酒桌用语在他口中像流水般滔滔不绝。老殷大学时候学的是中文,当年就是一执着的文学青年,经常有作品见报。毕业后,在药厂当办公室主任,可是没过上两年安稳的日子,公司就倒闭了。没办法改行吧,跌跌撞撞了十几年后开起了网吧,文字也就撂在一边了,只是偶尔写写很少投稿了。如今,他再次谈起了文学,从《荷马史诗》到《失乐园》到《战争与和平》,从曹操到苏轼到余秋雨,从拜伦说到鲁迅,引经据典的一气呵成。然后他将手中的半杯白酒一饮而尽,满面红光的说:“今天我高兴啊,在平时我根本不谈文学,因为首先这个东西已经远离了我生活的轨道,第二我很少能找到些知心的朋友。虽然我不是文人,但是在这方面我还是懂点的。”接着他到了一杯酒,说最喜欢余秋雨,说他的散文几乎是篇篇浸透了中国文化的凄风苦雨和中国文人的集体痛苦感,再以个人生命的真体验和真性情浇铸成文字,举重若轻,力能扛鼎。
  说到这,老殷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对着我说:“林老弟啊,你最明白我,上次你对我的那篇小说发的见解真是一针见血,我敬你。”然后他深深的喝了一口。这时候我才想起前几天对他投在我邮箱的那篇关于乡土的丐帮小说胡乱的评价了一番,当然是折中的语气。当时我也深深感叹,这样的小说没有实地的考察,阅览几百本历史书籍,是不会有如此真实的。想到这我也站了起来,狠狠的回敬了他一杯。
  这个时侯,座在我旁边的老许坐不住了。席间他的年龄最大,将近有50了,年轻时候是一国企的会计,后来国家改制裁员就回家创业了,直到现在高不成低不就,不过失业后倒对书法感兴趣了,“冬练三伏,夏练三九”,从不间断。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出口就谈起了书法。王羲之书法的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欧阳询的气势奔放、八面玲珑、气韵生动,赵孟楷的四平八稳、温和典雅,毛泽东的龙飞凤舞、大气磅礴,在他口中如瀑布般倾泻直下。说到兴起,他还在墙壁上用筷子写下很多一般人很难会写的繁体字,然后郑重的说:“书法,只有用繁体才能写出气势,写出心态。其实,我最欣赏的还是书法家米芾,他的书法中常有侧倾的体势,欲左先右,欲扬先抑,都是为了增加跌宕跳跃的风姿、骏快飞扬的神气,以几十年集古字的浑厚功底作前提,故而出于天真自然,绝不矫揉造作。学米芾者,即使近水楼台者也不免有失艰狂。”
  众人点头称是,我也觉得很有理。然而老许却话一转说:“虽然我没有参加过什么大赛,但是一般的什么大师也很难比得过我。还有不要以为我只会书法,我的老本行财会还在我脑中呢。”接着他从地上拿起一瓶啤酒,对着众人望了一圈,然后把酒瓶举在空中说:“这是一瓶酒,好比一个公司的资金,我倒给你们的酒是资本投放,漏在桌子上的酒是偷税漏税,剩下的酒是公司员工的工资和领导的贪污。因为,我倒给你的酒,你会回敬我,原始的资本就回来了,而且会不断增加。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大家一起鼓掌,赞美声震耳欲聋。一瓶白酒刹那间滑进大家的肚子。
  座在拐角的二哥颤悠悠的站了起来,舌头有些打转。二哥我是今天才认识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年纪差不多也有40了。只见他模糊的说:“虽然我是个司机,但好歹也是高中毕业啊,那时候我学过哲学,而且直到现在也不曾放弃。”说到这他好像有些站不稳,扑通一下坐了下去,说起了柏拉图,伊壁鸠鲁,奥古斯丁,斯宾诺莎,莱布尼茨,马克思。从古希腊到古罗马,从经验主义到后现代主义,从吠檀多派到剑桥学派。众人敬酒,对二哥渊博的知识深深惊叹。
  话语就这样天马行空,从汉尼拔将军到拿破仑,从毛主席到邓小平,从美国到中国,从西藏问题到海参崴中国商船被袭……言语间有惊叹、激情和兴奋,也有漠视、仇恨和不满。一桌酒席,6个人从6点喝道10点,然后在不舍中蹒跚的各自回家。
  第二天打电话给老殷问他怎么样,他说“没事,要上班了”,然后挂了电话。我座在电脑面前,写着今天要赶的稿子,心中却思绪万千,很久很久都进不了工作状态。
  老殷他们没跟上时代,忙碌的生计中,所有的心悸梦想只能在时光的夹缝中默默生存,然后在酒桌上释放。而我们呢,跟上了时代的步伐,年轻的梦会实现吗?

江泓 发表于 2010-6-28 11:22

会实现的,年轻的梦

林无叶 发表于 2010-6-28 11:37

回复 2# 江泓


    很高兴认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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