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了无痕 发表于 2009-10-8 15:31

本帖最后由 风过了无痕 于 2009-10-13 20:00 编辑

小的时候,家徒四壁,连顿像样的白米饭也很难吃上。
母亲总是会在焖饭的时候在锅底垫上各式各样的菜:咸菜,芥菜,萝卜,豇豆,黄瓜;壳类有豇豆壳绿豆壳红豆壳,野菜有苦菜,地菜。
一年四季,地里出什么,母亲就会变着法地将它们加进饭底一焖,饭香了一揭锅盖,用锅铲和匀,就是一顿顿美味可口的菜饭。不过,再美味的食物,也会有吃腻的时候,就像白萝卜饭,乍一吃,香。可要让我连着吃上三天,就难以下咽了。偏偏萝卜比什么都增产,又耐贮存,所以一年里,总是腻味的时候多。可苦难的生活过早地教会了我们要忍耐,因为不管我们看到妈妈的锅铲拌的如何均匀,可到了父母的碗里,萝卜总是比我们碗里多得多。
——这也成为我心底一直难以解开的一个谜。
那时候,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买一收音机听戏,可是我和弟弟的学费花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因此,直到父亲去世,家里也没能添上这“奢侈品”。
有一个玩笑让我至今想起来,还特别的心酸。
97年,父亲去县城打工。
有天,他经过邻居家的时候,人家正在放电视,是那种14英寸的黑白电视。父亲只听说过电视却并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那玩意,忍不住好奇,便朝邻居家瞄了几眼,敏感的邻居立即发现便很快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年幼的我也不竟为父亲难堪起来。
可父亲接下来的话让我意外。
他对着邻居的门说,“你家的电视怎么买那么小啊?我家里的那台比你家的大得多了。”
我们都笑了起来,吹牛可不是他的特长。
“不是吹牛,是做人不能‘丢下气’(这是我们家乡的土话,意思近于人穷志不短。)”。父亲一生非常自尊,却因为那时候的农村生活的窘迫,让他的自尊维持得非常非常地辛酸。
不记得哪一年,家里请了一篾匠做了一竹床。从此我和弟弟的生活便多姿多彩了起来。
天还没黑下来,我们就央求父亲或母亲帮我们搬出竹床,我躺这头,弟弟躺那头。
我们会海阔天空漫无边际地聊,聊着聊着,可能就会为了某个问题争论起来,吵起来,用脚干起架来,通常会有人被踢下地去,坐在那么儿大哭。
有星星的夜晚,我们便比赛数星星。结果是,竹床旧了,破了,我们也没能数出天上到底有几颗星。
但那竹床,却见证了我们快乐而无忧无虑的童年。
那时候,家的感觉那么浓,那么浓,浓的化不开。我毕业那年,父亲去世了。
家,分崩离析。
念书欠下两三千块钱的债务,使我没办法在家中面对那些债主坦然生活——因为对于那个年代的穷山沟来说,两三千,无异于天文数字。他们怕我这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赖账便一得空就坐在我家里找我要账。其间不乏我的至亲。
那时,我感觉到了世态炎凉。
家不再是我的避风港。
后来,我终于得以还清那笔债务。可代表家的所有意义的母亲离开了家园,投奔了弟弟。
我没有家了。
我是个流浪儿。
但苦难的生活过早教会了我忍耐。我不能告诉母亲我想家想她,我只能希望她幸福——因为,她是这个世上代表我们家的所有意义的惟一人。
我只能希望她过的幸福。
如同希望我的家园完美。
因为,我是一个恋乡的游子。
最后,我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我还是经常感到孤独。
在有星星的静谧的夜晚,
在夜深人静蛙声如雨的夜晚,
在爱人鼾声如雷的夜晚,
在儿子深沉睡着的夜晚,
......
我想念父亲,
想念母亲,
想念年幼的弟弟,
想念我们曾经有过的家园。
......
父亲没了,
母亲老了,
弟弟有了自己的家了。
......
心,揪了一般疼痛。
我想念,
我却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孤独,深深的孤独。
只有回不去的深深孤独,
陪伴我,直至终老。

春晓 发表于 2009-10-8 16:28

为楼主祝福!

心灵的独白,太湖家园也是一个家,希望你在这里得到家的温暖

白狐 发表于 2009-10-8 16:36

为楼主祝福!

想起那远去的童年,再也回不去了~~~

古石厂 发表于 2009-10-8 17:51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10-8 17:57 编辑

家徒四壁世态凉,菜饭时常伴亲娘。
忆遍幼年欢乐事,星星底下旧竹床。


楼主应该有45岁了

关松 发表于 2009-10-8 18:42

这篇文章让我心痛了,人到中年,这种感觉越来越少了。那逝去的岁月,那梦里青山朱颜,恍如隔世却又历历在目,欲哭无泪……

独脚铜人 发表于 2009-10-8 23:03

祝福楼主从此好运相随!

一一爸爸 发表于 2009-10-8 23:13

家徒四壁世态凉,菜饭时常伴亲娘。
忆遍幼年欢乐事,星星底下旧竹床。


楼主应该有45岁了
古石厂 发表于 2009-10-8 17:51 http://bbs.thhome.net/images/common/back.gif

看帖不认真。
97年,楼主父亲健在,楼主尚年幼。
楼主毕业那年,他父亲过世。

就算楼主博士毕业,也没45岁。

taihulao 发表于 2009-10-9 00:33

又一慧萍姐姐出现了!

乔米 发表于 2009-10-9 16:05

家,无关于贫富
一个温馨的家胜过一切财富!

祝愿楼主从此快乐相随!

古石厂 发表于 2009-10-9 17:02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10-9 17:06 编辑



看帖不认真。
97年,楼主父亲健在,楼主尚年幼。
楼主毕业那年,他父亲过世。

就算楼主博士毕业,也没45岁。
一一爸爸 发表于 2009-10-8 23:13 http://bbs.thhome.net/images/common/back.gif

97年改革开放10年了,还吃菜饭??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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