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
小人物有两个特点,一是没有大本事,再就是有些小本事。
刘默正好没有大本事却有些小本事。
刘默是倒插门做了一个没有大本事也没有小本事却有好长相的女人的丈夫而落户曹屋的。曹屋人很友善,自打刘默成为村里的一员,从没拿他当外人。
刘默高中毕业,在县造纸厂工作。曹屋人知道他是脱产吃国家粮,具体干什么倒没人很清楚。刘默经常搞一些村里人觉得很新奇的东西,于是大伙就猜测他是搞技术的。技术这玩意在村民眼里是深奥的东西,没人有能耐听懂刘默说的一些事情,也就没人往深里探究了。
刘默刚来曹屋的时候,村里还没通电,夜里用煤油灯照明。一天晚上,刘默家聚集了好些看热闹人。表演的主角是刘默给家里安装的小电灯。小电灯泡挂在床头,一根麻绳样的双色铜丝线一头接电灯泡,另一头吊着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盒子。塑料盒子上有一个两头微翘的机关,将机关的一头按下小灯泡亮了,再将另一头按下,小灯泡就灭了。“啧啧,真方便哦,”大伙议论着,“有这个好东西,晚上起来尿一泡,再回到床上就不用拍脚底上的土了。”那股新奇劲要是放到现在,肯定会有人提议刘默去申请专利。
一年之后,村里要通电。在接线入户那时档,乡里做了大量的宣传工作。既宣传电的好处,更着重强调电的危险。村民们一下子从对电的向往转变成对电的畏惧。当时听到大人们歇嘶里底最多的是:“死东西,又乱摸,想死啊,想死就早死早超生!”只有一个人不怕电,这个人当然就是刘默。也只有一个人最忙,这个人当然也是刘默。那段时间,刘默整天穿家串户接电线,人们对他像对英雄一样的恭敬。都要好吃好喝招待他,却总被他拒绝。孩子们也不再模仿《少林寺》里那些和尚师傅们的动作。在他们眼里,刘默从腰间像解放军武装带样式的皮套里掏斜口钳、尖嘴钳和老虎钳的动作,比解放军叔叔掏手枪的样子还要帅些。
慢慢地曹屋人的日子好了些,村里渐渐能听到钢丝车的铃铛声。先富起来的那帮家伙整日地从村东招摇到村西,再从屋前呼啦到屋后,着实吸引了不少眼球。只可惜,没多长时间他们就把吸引来的眼球丢光了。那天,刘默从县里回家,没有像往常那样从车站步行回来。这回,他骑一辆比村里的钢丝车更胖的家伙直接就到家了。这个胖家伙好啊,你看它,只用踩上一脚,别人就是踩死了也甭想追上。刘默说这车叫助动车,是嘉陵牌的。从这天起,村里的钢丝车就不再像往常那么气壮了。气壮的是小嘉陵,经常大半夜的还能听到它“嘟嘟嘟”的声音。也不用多猜,肯定又是哪家突然有了急事或者有人生了急病,搭它出村去了。
后来,造纸厂不景气,刘默呆在家里的时间慢慢地多些,个把月才进一趟城。再后来,他基本上不进城,成了地地道道的曹屋人,刘默脱产的日子没了。脱不了产那总得产呀,产什么呢?刚好那年岁的板栗价像芝麻开花。一户人家辛苦一年养一头猪所卖的钱,跟从家里那几棵不花什么功夫和肥料钱的板栗树上收下来的板栗卖的钱差不多。“要是花些功夫、花点肥料钱,再多种几棵,不就相当于办了一个养猪场嘛。”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但最早这么想,也最早这么干的仍然是刘默。那些日子,刘默买来不少书,常常看见他边看书边对着板栗枝桠比划着。不时地还有一些有学问模样的人出没在他家的自留地和责任山上。隔年的春天,刘默家屋前屋后、地边山洼到处都是长着嫩叶的板栗树苗。再隔年的春天,整个曹屋村屋前屋后、地边山洼到处都是长着嫩叶的板栗树苗。
那年遭遇大雪。大雪将村里的土地台高了米半,将村里的房屋压矮了半米。为帮一位孤老支撑即将垮塌的屋顶,刘默从家里扛一根杉木过去。在走一段下坡路时,他摔倒在冰冷湿滑的雪地里。六十来斤重的杉木从他背上弹起,又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腰上。
开春过后,曹屋村民把村里的道路都进行了平整。在平整的村道上,一辆轮椅车往来时留下的辙迹勾勒出一挂大大的中国结。这大大的中国结连接着曹屋的家家户户…… 谢谢楼主惠赐佳作! 佳作啊!! 描写细致,把小人物刻画的入木三分,好 呵呵佳作啊 文字多了点,看起来吃力
谢谢过位来读。 好文章,欣赏了~ 可惜了 可以收入《小小说选刊》或《微型小说选刊》了,写的还真不错。 谢谢各位朋友的鼓励,祝你们新春愉快,牛年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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