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争论其实很无聊——关于《色·戒》
关于《色•戒》的争论还是那么热,两伙人还是那么火爆。《色•戒》似乎真的成了一种文化现象了。其实说实话,空桑总觉得现在关于《色•戒》的争论,基本上没什么意义。因为被称作 “张粉”、“小资”的挺方和被称作“粪青”、“傀儡”贬方完全都是在各说各话,双方的争论并不再同一个议题范围内。
“张粉”、“小资”(这两个称呼空桑没用别的主观的意思,姑且就这么引用吧)们说的是电影本身,是假定这个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是假定“易先生”、“王佳芝”、“邝裕民”们就是活生生的真实历史人物,是假定张爱玲的小说记述的就是真实历史,而自己却是完全以一种绝对客观的态度跳出世外做一个旁观者,以一个自觉是绝对客观、绝对旁观者的心态,在这么多假定之中去寻求这些人物、这个故事、这些事件、以及这些人物内心情感的合理性。换句话说,他们太入戏了,或者说太抽离了,他们完全撇开了一切电影、小说以外的东西,他们的目光、论点也只放在电影本身、小说本身,而由于张爱玲本身的问题,“张粉”、“小资”们即使有现实引申,也通常会避开一些现实。
“电影、小说里的形象层次丰富,描写到位,演员们演绎精彩,电影有人性张力”这个是挺《色》派们的论点。他们立足点是电影和小说本身,他们刻意回避所谓的“大是大非观”,他们只把自己抽离出那段历史之外,把自己当作纯粹的旁观者来单纯欣赏。
而“粪青”、“傀儡”(这里那个称呼,空桑也同样没用任何别的主观意见,同样照直引用而已)们却是直接跳出电影,讨论的是那段现实的历史、现实的事件、以及这个小说的原型事件和原型人物,在历史上真正发生的事情和真正存在的烈士,而这位烈士和这个事件虽然是张爱玲自己都没有否认过的原型,但是事实上却真的经过她自己非常主观的解读,也经加入了她非常主观的虚构,甚至也带入了她自己太多的私人情感和主观臆想。这让不愿意或者说“看不穿”、“放不开”那段历史的“粪青”、“傀儡”们不爽。
“这个小说本身就是一个有类似阴暗淫乱经历的女人胡编乱造的艳事”、“是一个有污点的人对真实历史事件和真实历史人物的蓄意歪曲”这是贬《色》派们最直接也最核心的论点。他们的立足点不是电影本身,而是那段历史,那段历史里真实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也可以说,其实是他们自己混淆了“编造的小说和电影”和“真实历史”、“真实事件”的分别。
这场争论事实上就是这样,所谓争论其实不过是各说各话而已,仔细看看,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交集不是吗?
其实,试着把自己也放在纯粹欣赏、绝对旁观者的位置上来看,《色•戒》这个片,如果抛开故事背景、故事的合理性、故事本身的问题,单就一个影片来说,应该说金狮奖拿得也算实至名归吧,李安玩儿电影的功夫确实有这个水平。就算不是有什么长足进步,至少没比《卧虎藏龙》差吧(《断背山》没看,心理上受不了两个男人的卿卿我我,所以没资格说)。
但还是那句话,立意的问题。就算要选这个题材选这样一个故事,为什么不能撇开、虚化整个现实背景呢?哪怕就像无极那也,重新构建一个虚空的背景,恐怕也不至于引起现在这么多的争议。毕竟中国历史上有过那么一段惨绝人寰的灾难,有过那么一段暗无天日的屈辱,而且历史上也真的就有那么一位与小说电影截然相反的刺奸女烈士的英雄形象,那么既然你这个电影选择了这个时代背景、选择了真实的原型事件,就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彻底站到大洋彼岸的绝对客观绝对旁观的角度上去纯欣赏,也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完全“不要去扯政治”。
——毕竟你选的这个题材、选的这个小说、以及这个小说的作者本身就太政治、太敏感、也太争议了。
争论必将继续。
而最终的结论,也理所当然地不可能统一。
事实就是这样。
一方是完全地撇清了自己、裹着厚厚的棉衣甚至躲到温暖的屋子里捧着一杯滚烫的热咖啡,伴着轻松惬意的轻音乐轻声细语地隔窗谈论着外面那三尺厚的积雪是多么漂亮、多么纯洁、多么震撼;而另一方却是拼命地要从屋子里出来,甚至脱光了衣服,让赤条条无遮拦地一头扎进严霜积雪中,然后却要告诉屋里那些人,这积雪寒风其实是多么寒冷、多么严酷、多么让人难以忍受。
可是这样,完全不搭界的自说自话,有怎么可能得到对方的认同呢?
如此而已,大可不必谁看不起谁,谁也不必谁更高明,谁也不必谁更懂人性、更懂艺术、更懂什么其他,无非着眼点不同、切入点不同、论述点不同而已。
这一场关于《色•戒》的争论,其实真的很无聊。 还没看过. 路过,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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