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
如果这都不算爱撰文:天涯的涯
(发表于《中国故事》2007年6期)
1
苏小白疯了。
这个消息,没出24小时,就在小城里传开了,几乎众人皆知。
在这个城市,苏小白太出名了。她是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播,主持的是电视台收视率最高的黄金时段的节目。她主持的节目,男人们爱看,光是看看她那张脸,就可以天天好梦了;女人们也爱看,嫉妒她啊,都想从她那儿学来个一招半式对付自己的男人;在老人们眼里,她是个乖巧的丫头;在小孩子看来,她是个伶俐的姐姐。这还只是苏小白众多身份中的一个,或许她最吸引人注目的还要算市长千金这个身份吧。
关于苏小白一夜之间疯了的原因,坊间的版本也是五颜六色的,不怀好意的人说她是恋爱受了挫折,被人家玩腻了甩了;厚道仁慈的人说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接连几次应聘CCTV都被拒之门外……
传说终归只是传说,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市长家人,就只有贺敬明一个人知道苏小白疯掉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也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市长的贴身司机。市长的事,市长家里的事,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秘密。
苏小白之所以一夜之间突然疯了的真正原因是她被人非礼了。
那天晚上,贺敬明刚送市长回到家里,就见苏小白哭哭啼啼地跟了进来,衣衫凌乱,浅黄色小格子衬衣的纽扣,有一颗没一颗地搭拉着,里面丰满的宝贝呼之欲出。
那时候她就不太正常了,疯疯癫癫地叫喊着,抓流氓,抓流氓了。
市长的脸色一下子间变得异常难看,但还是和蔼可亲地问宝贝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小白一边跳着一边说,非礼了,强奸了,快来抓流氓啊。
虽然没有证实就是苏小白被人非礼、被人强奸了,也没有人敢问她到底是谁非礼了谁,谁强奸了谁,屋子里的气氛还是顿时凝固了起来,仿佛某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突然停电了,待你点燃半截蜡烛,在摇曳的烛光中,一个你蓄谋良久的处子,披着层若隐若现的薄纱,半赤裸地突然显现在你的面前,一样呛得叫人无法呼吸。
2
当晚,公安局的出动了,一队一队的人马,沿着苏小白工作的电视台到市长家的线路,寻找蛛丝马迹,一遍一遍,终究无功而返。市人民医院最权威的专家,配合刑侦队的核心技术人员,仔细检查了苏小白的每一丝肌肤,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几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哪怕是半道抓痕,哪怕是一个不完整的指纹,哪怕是半滴干涸的精斑。
寻常百姓,当然不知道前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个城市也并没有因为苏小白的意外遭遇而发生什么明显的改变,该上班的依旧上班,刚出差的照旧出差。大家只是注意到,自己最喜欢的主持人被电视台放了长假,何时再出来做节目,没有人知道。
但是有一个人却因为那个夜晚变得歇斯底里,他并不是因为苏小白被非礼这件事情,而是因为苏小白神经失常这件事。这个人就是贺敬明。
没错,贺敬明一直都暗恋着苏小白。常常出入市长家里,和苏小白多多少少有些接触,姿色倾城,才华卓越,身世显赫,哪个男人见了无动声色?
贺敬明跟一般的男人还是有区别的。他是市长的贴身司机,虽然在外面也有一干人围绕着他转,但是手里终究是没有实权。他也清楚,前任市长高升之后,市长的司机跟着沾光了,回到老家的县里,据说一上任就做了正科级干部。贺敬明当然也想这样跳跃一下,当然他的目标不在于此,他才没有把眼光放到县里去呢,回县里做科长,那还没有给市长开车面子大。如果能够有幸成为市长的女婿,这种跳跃等于就找到了跳板。
但是贺敬明还是很理智地把对苏小白的感情定义为了暗恋。虽然手持大学文凭,却落得个司机的差事,但是如今大学文凭算得了啥?能给市长开车,那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修来的好命。就算命再好,他也没有指望和苏小白之间发生点什么,司机和市长千金之间的地位差异太刺眼了。
有时候,他也问自己,如果苏小白换成了贫苦人家出身,自己还会不会爱上她,纵使她有倾城之色,贺敬明也不敢马上给自己肯定答案。在他看来,美人跟大学文凭一样不值钱,大学文凭可以造出以假乱真的假文凭,美人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一样可以医院造。不过他也不否定,至今单身的他,洗手间里、卧室里到处都粘贴着自己为市长和苏小白拍的照片,这显然不能说明他膜拜市长,在这样的私人空间里,他需要释放,他需要一释放的时候就能看到苏小白。
所以贺敬明把这样左右矛盾的感情定义为暗恋。爱她的美色,爱她的优雅,爱她的家世,真正意义上的爱她的一切。
他比谁都清楚,市长为什么每次去省里出差、出席社会名流参加的宴会都要带着苏小白,市长曾经私下跟贺敬明说过,苏小白是他的掌上明珠,一定要嫁得门当户对。
事实并不是这样简单,贺敬明太了解市长了,仕途对于他来说,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苏小白虽然是他的亲生骨肉,那也抵不过自己的仕途重要。这一点跟年轻气盛的贺敬明颇为相似,就像他一直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苏小白这个人,还是爱她的身世一样。
贺敬明甚至私下揣测,苏小白这次疯掉还有一层很重要的原因。近两个月来,市长带她相亲的频率远远高过往年,下个礼拜本来还安排了苏小白和某高干公子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苏小白就无比厌烦那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但是公子哥却一眼相中了苏小白,市长大人也很乐意“凑合”他们,于是动员苏小白说,既然你说不相信一见钟情,那咱就多和人家接触接触啊。贺敬明认为,苏小白虽然高贵,但是不至于一次非暴力(事后从侦察结果可以判断)性关系就可以把她给摧毁,一定是她最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本身就处于半崩溃的边缘。
3
因为苏小白的突然变故,贺敬明的工作重心也发生了变化,市长对这个人放得了心,就让他负责担当起了苏小白的生活助理——他是个称职的司机,平时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不该看的绝对不看,这是作为领导司机最佳的素质。而且市长是过来人,他当然知道,谁对他的女儿好了。他当然知道,在什么时候利用什么人做什么事情最合适。其实他对医治女儿的病信心并不大,这样的女儿,自然再无哪个家世优良的男人愿意问津,更不可能成为他仕途的阶梯了,若是能找个真心对她好的,倒也算是对她的下半辈子有个交代了。
贺敬明却一心想医好苏小白的病,但是省内外各大医院的精神科都跑了一遍,得到的结论都是难——因为没有一家医院,能查到苏小白的病因所在。
熟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次和一个学心理学的朋友闲聊,这朋友神经兮兮地拿出一张《别恋》的DVD,说这个药方兴许可以医好苏小白。那个时候的贺敬明完全没有头绪的,只要听说有可能医好苏小白,什么办法他都愿意尝试。
电影《别恋》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失忆的爱情故事。失忆的男主角一直无发找回从前的记忆,直到再次遇见导致他失忆的女作家洛静儿,才解开心结,复原如初。贺敬明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那个非礼苏小白的畜生,就可以医好她的疯病?”
朋友不置可否地说:“我看你家苏小白的情况跟片子里的情况有些相似,或许可以呢?熟话说了,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从朋友家回来,贺敬明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哪里去找那个畜生啊?苏小白遇害的那天晚上,出动的可是市里的核心刑侦力量,连那么专业的刑侦技术都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证据、线索,他一个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哪有这能耐。
一个疯狂的决定陡然在他心中滋生了……
起初,他用尽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恶狠狠地骂自己下贱。
接着去洗手间冲凉的时候,刚涂抹上沐浴露,不小心一眼看到了前不久在张家界游玩时候的照片,这是他收藏的唯一一张没有市长画面的苏小白的照片,不到一秒钟时间,就有了强烈的生理反应……
处理完毕,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贺敬明一个人自语道:他妈的,豁出去了!
4
第二天一大早,贺敬明驾着车往市长家赶,眼见着前一个路口就要到市委家属院了,他却把车打向了左边的迎宾路。
迎宾路的路口,竖立着一个高两米,宽一米半的蓝底牌子,上面斗大的字很显眼——市公安局,前方100米。
泊好车子,贺敬明有种找不到方向的感觉,虽然这里的每一个科室,每一个有职务的人,他都再熟悉不过。但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朝哪边走,应该找谁。
正在这时候,从一旁的车上下来一个人,他们是认识的,前不久还一起吃过饭,此人正上苏小白出事当晚负责现场调查的刑警队队长方一铭。
“贺师傅,苏小白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好点?这个没头没尾的案子,我们这边真是找不到头绪啊。”方队长一见到贺敬明就机关枪似的说开了。
贺敬明想,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客套,因为我现在的身份还是市长的贴身司机,恐怕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拿另外一种眼神看我了。接着便说:“方队长,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我是来自首的。”
“贺师傅,这事情可开不得玩笑。”方一铭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贺敬明的品性,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干出如此龌龊事来。
在审讯室,贺敬明比一般的嫌疑犯待遇要好些,没有像别人那样戴上手铐,大家都感觉,贺师傅这是在开玩笑。因为这是市长家里的事情,公安局方面也特别重视,是方队长亲自负责审讯的。“贺敬明,你说那事是你做的,你的证据呢?”
是的,苏小白当时因为过于恐慌,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如今又变得疯疯癫癫,就算她指定是贺敬明干的,也是没有法律效力的。那时候,还没有“零证据”的说法。
“那你说下那天晚上的犯罪经过吧。”方队长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全然没有抓获其他嫌疑犯时候的快感。
贺敬明笑道:“犯罪经过?强奸的过程?我在这里说出来,如果被媒体报道出去,还不成了准黄色小说?”
“严肃点,这是审讯的必要程序,那天晚上你不是一直和市长在一起吗?哪有作案时间?”方队长稳了稳神说。
“对了,市长可以作证,那天晚上我并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我是晚上10点多才去接市长的,他当晚出席一个招商宴会。此前我有足够的作案时间,而且正好与苏小白出事的时间相吻合。” 贺敬明像找到了突破口似的兴奋。
“那你说下犯罪经过,大伙都是明白人,哪里该重点交代,哪里该简单带过,你自己把握。”方队长边说着边示意一旁的警察准备做笔录。
“那晚8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去接市长,在半路上遇见刚好从电视台下班的苏小白,就先送她回家了。大家伙都见过苏小白吧,我们都是男人,用不着避讳,谁对那样的女人不动心啊?”贺敬明在交代自己的犯罪经过。
“但是市长到家的时候,苏小白是从屋外进来的啊。”方队长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是说我送苏小白回家,我并没有说送她到家了啊。那晚上苏小白兴致很高,说想去海边兜风,我见时间还早,就答应了。快要到海边的时候,苏小白从挎包里取出镜子、唇膏等补妆,随后又抹了些香水,还把香水喷到了我衣服上,就是她那么不经意地一喷,把我的邪念撩拨起来了。我地位低微,平时哪敢正眼看她啊,这时候,我第一次没有一点遮拦地注视着坐在我身边的苏小白,她白皙丰满,举止优雅。所以在去海滨广场的路口,我的车却掉了头,直接驶向来往车辆较少路段,然后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交代了吧?无非是男女之事。”
“那苏小白没有挣扎吗?事后我们刑侦人员仔细检查过她的身体,没有丝毫碰撞痕迹,而且她的指甲上,也没有任何异样,你难道是有预谋的?我们连半滴精斑都没有发现。”方队长显然对贺敬明的交代还有很多不满,一连串提出了很多疑问。
“我说方队长,这些是苏小白的隐私,苏小白的隐私,就是市长的隐私,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难道还要我具体说是怎么脱苏小白衣服的吗?难道还要我交代,脱了苏小白最后一件衣服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什么吗?难道还要我谈谈当时的感受吗?难道还要我描述一番苏小白当时的状态吗?”对于方队长的疑问,贺敬明并没有一一做出回答,他抬出市长为自己接下来的沉默做辩护。
方队长虽然处理过无数的案子,但是这还是第一桩涉及到市级干部的案子。虽然这件案子,里里外外都不会和市长扯上关系,但是那是市长的千金啊。如果放在一般女子身上,再简单不过了,比如苏小白出事的当晚,还有一桩强奸案,至今也没有头绪,但是不像苏小白案这么有压力。方队长感觉很辣手,稍微把握不好分寸,说小点,那会影响到市长大人的家庭和睦,往大里说,那就会影响到全市的安定和谐。贺敬明说得对啊,苏小白的事,就是市长的事,市长的事,就是全市人民的事。这的确是叫觉悟。
5
这件案子因为证据不足,拖了好长时间,一直没有结案。直到后来市长出面点头了,他说是,那就是吧。贺敬明才“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强奸犯”,被判了10年有期。
贺敬明这一招是从《别恋》上学来的,电影《别恋》上那个建筑师失忆了,不正是通过一张海报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的吗?贺敬明认为,只要让苏小白又见到当晚那个非礼她的畜生,辅以心理治疗,她一定会战胜自己。
强奸是既成事实,改变不了,作为一个现在还清醒着的爱着她的人,就应该帮助她,忘记过去,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中来。
大家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同意了“罪犯”荒谬的提议:多让苏小白跟他接触,毕竟现在打击他没多大意义,关键的是要治病救人。因此,贺敬明的劳教方式也和其他的罪犯不一样,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白天陪苏小白聊天,晚上给他配备了专职的心理医生,辅导他学习心理学课程。
说来也奇怪,苏小白第一次见到贺敬明以非礼自己的人的身份,而不是父亲的司机的身份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仇人见面时候的歇斯底里,这更加坚定了大家的信心,或许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为了挽救苏小白,监狱方面腾出来了专门的房间,布置尽量家居化,目的是让苏小白感觉这里是家,不受拘束,不是来接受教育的。每天上午9点,苏小白都会准时被送过来,直到下午5点,再准时被人接走。
这天是贺敬明入狱三周年的日子。苏小白提议要庆祝一下,跟监狱里申请到了一支红酒,她还和贺敬明一起下厨,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半支酒喝了下去,苏小白从随身携带的挎包拿出来一个随身听,摁下播放键,是很有激情的舞曲,她说,贺敬明,我们跳支舞吧。
贺敬明也感觉意外,今天的小白,很正常人似的。
跳着跳着,苏小白就紧紧地抱住了贺敬明,还不断用暧昧的动作,勾引他,但是贺敬明如同木头人似的,不做任何配合,恰到好处地放开苏小白,说,我今天不舒服,你跳吧,我做观众。说罢坐到了沙发上去。
苏小白脱下了外套,一个人跳舞,更放得开。跳着跳着,她解开了自己的纽扣,一个节拍,就解一颗。这边的贺敬明看得脸火辣辣的,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就在苏小白解开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她的黑色蕾丝文胸,像一团激情燃烧的火焰,灼得贺敬明呼吸都要停滞了。边舞着,苏小白边向贺敬明靠近,在离贺敬明一尺左右距离的时候,她猛然扑向贺敬明……
这个时候的贺敬明,多么喜欢苏小白是正常的啊,没有这怪病该有多好,那么他就可以配合做苏小白,一起跳舞,一起做可以做的事情。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苏小白神经还没有恢复正常,她现在的举动,都不受自己意志指导的,如果在这样的情形下,吃人家豆腐,虽然算不上是强奸,但是那和强奸,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贺敬明慢慢制止住苏小白的进一步动作,苏小白很不解地问道:“我不够漂亮吗?”
“不是,你很漂亮,很性感。” 贺敬明说。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苏小白说着又开始扭动身躯。
贺敬明站起身来,说道:“小白,别这样,等我出狱了,如果我们有缘分能走到一起,我一定……”
类似的情形,发生过很多次,贺敬明凭借自己的理性,一次次拒绝了苏小白激情的邀请。
贺敬明也禁不住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值得不值得?10年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就这样交付了,以后即使出去了,将终生携带一个强奸犯的罪名,不要说老婆了,估计连工作都不好找。
但是随即他就坦然了,倘若自己的这一特殊举动,真的能让苏小白恢复正常,说不定市长会不计前嫌,予以重用呢?等她正常了,一定就会明白,其实我并不是真正非礼她的人,而是为了帮助她治病才顶黑锅的,这都是因为爱啊,她一定会感动的。而且,不论我们之间的强奸关系成立不成立,广大的市民百姓不可能都知道背后的原因,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即使她不会真心爱上我,或许出于舆论压力,她也会嫁给我呢?
是的,我就是用这10年光阴,赌一把。注压得大,盘开得也足够大。贺敬明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如果这10年,换不来苏小白的清醒,怎么办?那一切就全完蛋了。贺敬明不是没有这样的顾虑。但是他更喜欢轰轰烈烈的人生,与其默默无闻,不如大搏一把,成则成王,败则成寇。大凡成就伟业的人,谁没有承担风险的啊,风险越大,成就越大。贺敬明这样安慰着自己。
贺敬明在没有家庭背景的情况下,毕业后能混到市长身边做司机,然后不过三年,就做到了市长的专职司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而在贺敬明眼里,他不是在为一个官员做着司机,他之所以愿意如此这般地鞍前马后,原因再简单不过,他深爱着苏小白,他这是在为自己深爱的女子的父亲工作。所以,他才甘心情愿啊。
贺敬明也有些迷糊,自己身边的女子中,苏小白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妩媚的,更沾不上温柔、贤惠、体贴的边儿,为什么就对她那么执迷?甘愿做她父亲的卒子,甘愿为她蹲牢房?如果他们之间有爱情,也还无所谓了,关键的是他们之间没有,也不可能有。
他只能是暗恋,甚至都不能告诉任何人,这如果传出去,会是笑话。怪不得香港作家张小娴说,暗恋和暗疮一样,同样的苦涩与卑微。
6
五年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对于一般人来说,正值事业有成时候五年的牢狱,可谓是灭顶之灾,但是对于贺敬明来说,这五年是他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五年了。
最令贺敬明感到欣慰的是,最近几次苏小白来监狱的时候,都化了妆。
一个女子,知道打扮自己,知道悦人的时候,她多半是正常的。后来经过专业测定,苏小白真的神奇般恢复了。
贺敬明也因为这五年中屡屡立功,被提前释放了。
出狱的第二天,苏小白一大清早就来到他的住处看他。
“贺敬明,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苏小白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令贺敬明无从回答,如果不是因为爱她,谁会为了她做千夫所指的“强奸犯”?但是如果她只是个一般人家的女子,他会这么做吗?在贺敬明左右为难的时候,苏小白又说:“如果你是真的爱我,你就娶我吧,父亲已经同意了。”
贺敬明再清楚不过,这时候的苏小白经受不起半点刺激,自己点头或者摇头,都可能前功尽弃,只好说:“五年没回家了,想先回老家看看。”
整理行李的时候,苏小白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最后,两个人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哭了。
贺敬明不知道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为什么会用哭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更不知道,苏小白为什么会哭。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
为了这个拥抱,贺敬明拿的是自己的青春和前途做赌注,虽然是他意料中的结局之一,但是他还是感觉有点突然。
这时候的苏小白,依偎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小兔子,像一捧37°的温水。他小心地抚摸着温驯的小兔子,生怕吓着了她,他深情地亲吻着这捧温水,生怕一不小心,水珠滴落到了地上。
就这样拥抱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小兔子终于苏醒了,温水,终于变成了沸水!
苏小白这时候很有领导风范,她的手,牵引着贺敬明的手,向上或者向下,她的舌间,牵引着贺敬明的舌尖,或深或浅。
沉积了很多年的火山,终于迸发……
风雨过后,贺敬明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似的,搓揉着眼睛,盯着苏小白看。
“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有得你看的。”苏小白面带红晕地说。
其实贺敬明不是这个意思,这一切,他处心积虑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虽然在这个地方,在他进班房之前,他不知道和苏小白“云雨”过多少次了,但是这一次,是多么的真切啊,原来意想和现实有那么大的差别。
“这次,可不是我非礼你,是你非礼我的。”贺敬明打趣地说道。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苏小白说。
“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一个秘密,你能为我守口如瓶吗?”
“当然。”贺敬明附下身来,吮吸着苏小白的额头,轻声说道。
“那你先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要去公安局自首。”
“我想医好你的病。一个美丽的女人,不应该得这样的病,她应该永远美丽下去。”贺敬明的舌头一直没有停止,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
“傻瓜,你那时候是不是在暗恋我?”
“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单身的成熟的正常的男人,有意淫任何一个美女的权利,难道不是吗?你的秘密呢?”
“当年你根本没有非礼我!”
“废话,如果真的是我非礼你了,你现在会躺在这里?”说这话的时候,贺敬明已经翻到苏小白身上了。
“其实,根本没有非礼那档事情,你相信吗?”
“你说什么?”贺敬明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似的,陡然醒来,猛地从苏小白身上爬起来,直盯着苏小白的眼睛。
“我是故意装疯的,你应该知道,我不想成为父亲的棋子,但是父亲那般爱我,我又不忍心伤害他。我就乔装被人非礼了,神经失常,这样一来,既可以做到不伤害父亲,又不需要成为他的棋子,一举两得。”苏小白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卧室门背后那张放大的她和父亲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到电视台主持节目之后,父亲去接她的时候的合影。那时候,她是多么快乐啊,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有个被人追捧的父亲。
贺敬明躺在那儿,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像做梦一般。
7
接来下就是准备婚事。
虽然市长大人对这个女婿有一百个不满意,但是自己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自己认准的事儿,谁有改变得了呢?这点他做父亲的再清楚不过了。而且,如果不是贺敬明,说不准女儿还处于疯癫状态呢。市长并不知道女儿当初被非礼是她摆的一道局,装疯只不过是躲避无休止的相亲活动。在市长看来,那么多人,那么多行家里手,为什么单单就贺敬明能够唤醒女儿的记忆,这是他们的缘分啊。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经过这么几年的摸爬滚打,市长大人对自己的前程已经看得比较淡薄了,再升能升到哪里去?上了年纪的人,亲情愈发显得重要。
苏小白和贺敬明的婚事十分隆重,政界、商界宾朋满座,市里的媒体也一家都没有落下。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新闻轮番轰炸着小城。《美女主播苏小白重出江湖》、《市长千金喜结良缘》,也有大胆一点的媒体抖料——《强奸犯与当事人喜剧结合》,从电视到广播到报纸,都给他们的喜事让出了空间。
细心的秘书,早就把登载有相关报道的报纸收集齐备了,一份送给了市长,一份送给了乘龙快婿贺敬明,日报,早报,晚报,电视报,铺了一地。
苏小白和贺敬明围绕着这些报纸坐着,贺敬明提议,“喝点酒吧?”
苏小白马上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支干红,递给贺敬明。
一次次地举杯,大半瓶酒就那么下去了。一次碰杯的时候,红色的酒水不小心溅到了苏小白白色的衬衣上,贺敬明朝苏小白挪了过去,放下手中的酒杯,挽过苏小白,对着沾有红酒的肌肤吮吸起来。苏小白一手挽着贺敬明的腰,另外一只手端起了酒杯,递到贺敬明的嘴边,贺敬明猛灌了一口,但是他并没有咽下去,而是扶着苏小白的脖子,蓄满了酒水的嘴巴对上了她干涸的嘴巴。苏小白用力吮吸着,贺敬明用力吮吸着,酒水终究没有被谁喝下去,在两人嘴中,来回交换中。彼此的胸前,都早已血红一片。
缓缓地,贺敬明将苏小白平放在那些报道他们事迹的报纸上,轻柔地解开她的上衣纽扣。每解一颗纽扣,贺敬明都要喝一口酒,那并不是给自己鼓气的酒,那酒是用来给苏小白“洁身”的。当解开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苏小白已经颤抖得不行。
贺敬明还要为苏小白“洁”下半身,苏小白拒绝了,此时她的面颊,比这支上好的干红还要红百倍。她利索地把贺敬明摁倒在地,她感觉到了,贺敬明那里,澎湃着,汹涌着,都没有来得及帮他脱掉上衣,他们就交融在了一起。
酒瓶被踢倒了,黑白印刷的报纸,被红酒浸泡着,鲜红一片。
“你看,这些是我的处女红,你要对我负责任啊。”苏小白边喘息着边断断续续地开着玩笑。
“真希望时光停滞下来,我们就这样一直做下去。”贺敬明每打一次冲锋,就吐出一个字来,很有节奏感。
“如果我父亲不是市长,你还会爱我吗?”苏小白之所以提出这样的疑问,是很正常的,想当初,很多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一次次被CCTV拒绝,为什么又一次次地去给别人拒绝的机会,她只是想跳出父亲的势力范围,这样一切都会来得真切一些,在这个城市,她感觉不到成就感,仿佛一切都是碍于父亲的面子。她更感受不到爱情,虽然追求她的人,分布在各行战线上,但是总能感觉到,他们的目的,不是单纯地只在于她,甚至更多的是在于她背后的父亲。
几年前,贺敬明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如果苏小白不是市长的女儿,而是出身于贫困家庭,会不会爱上她。那时候他还充满了疑惑,但是经过这么几年的沉淀,他知道,这样一个女人,如果只是一颗铺路的石子,那太可惜了。甚至他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年了,他的性幻想对象,一直就是苏小白一个人。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没有犹豫,而是把嘴巴贴到了苏小白的嘴巴上,似乎是要制止她的猜疑,然后咬着她的耳朵,说道:“傻瓜,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说着,力度更加凶猛,似乎是要证明给苏小白看,这就是我对你的爱情。
苏小白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嘴里哼哼个不停。
就在苏小白的防御即将崩溃的刹那,就在贺敬明准备发起最后一次猛攻的时候,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在苏小白接通电话的时候,贺敬明还没有放弃进攻,不断地变换着体位,以求最佳效果。电话很快就挂断了,苏小白的脸色瞬间由酒红变得惨白,这一瞬间的变化,被贺敬明发现了,他紧急结束了进攻,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苏小白没有回答,脸色更加难看。
“是不是出事情了?”
“父亲被抓了。”苏小白都没有来得及清洗一下,就胡乱地往身上穿衣服。
别急,应该不会有大事,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贺敬明赶紧制止,把苏小白抱进了浴室。
8
从浴室出来之后,贺敬明就发现苏小白的眼神不对劲,呆滞无光。贺敬明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就让她先在家休息,自己先过去探听下情况。本来以为电话的是苏市长秘书打来的,跑到那边一问,并没有人给苏小白打电话。
原来,市长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不知道是什么人,偷拍了苏小白婚礼现场的照片,并且送到了纪委,纪委特别重视,让市长过去交代问题。
贺敬明松了口气。先前做市长司机的时候,跟随在市长左右,对市长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谈不上什么包青天在世,虽然他有着巨大的政治野心,但是在经济方面还是过硬的,充其量他只是有着强烈的权力欲望,对金钱的兴趣并不大。
婚礼排场是讲究了一些,但是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换在平常人家,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贺敬明算过账,除去开支,节余下来的也就十来万,几个大点儿的红包,都被市长当面拒收了。这些都是礼尚往来的事情,应该谈不上什么经济问题。
贺敬明一出市委大院,就往家里打电话,半天也没有人接,苏小白上哪儿去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等消息才对啊。拨她手机也一直没有人接,应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怎么可能有心情睡觉啊,她比贺敬明还要着急,那是自己的父亲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贺敬明急忙拦了辆出租车,往回赶。
下车后,一路奔跑到电梯口,电梯停在12楼,半天不下来,等不急了,从安全通道狂奔上4楼,屋门敞开着,进去一看,刚才和苏小白狂欢的现场还没有打理,而找遍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发现苏小白的踪迹,甚至连衣柜、壁厨、抽屉都翻了一遍,连根发丝都没有找到。
又是一路小跑,在公寓门口,问值班的保安,有没有见着苏小白?
苏小白保安是认识的,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他却感觉陌生,用质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贺敬明,十分认真负责地问道:“你找苏小姐有事情吗?你是什么人?你是她什么人?”
这时候的贺敬明哪还有闲情跟他啰嗦,不耐烦地反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苏小姐出去?告诉你,出了什么事情,你可要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市里的能人,保安看着眼前的贺敬明,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反正只感觉应该是个得罪不起的角儿,就指着电视台的方向说道:“大约十分钟前,苏小姐往那边去了,对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苏小姐看上去感觉有点不对劲。”
贺敬明没有搭理保安的好奇心,抛给他一个眼神儿,意思是你的职责不在于此,看好你的大门吧。转过身,迈开步伐,朝着电视台的方向奔跑去。
在离电视台不远处有块空阔的草坪,远远地,贺敬明看到个人影儿,应该是苏小白。
跑上前一看,还真是她,只见她闭着眼睛躺在草坪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似乎在说:出事了,终于出事了。又似乎在说:妈妈呀,爸爸出事了,以后谁管我啊。
贺敬明放慢脚步,走到苏小白跟前,轻声说:“小白,我刚去过办公室了,父亲只是去交代情况,并没有什么大事,咱回家吧。”
正准备上前去拉苏小白一把,不料苏小白猛然一个起身,还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根枯枝,像武侠电影中的剑客一般,挡在自己胸前,疯颠颠地说道:“你是谁?不许过来,信不信我会杀了你。你告诉我,是不是你陷害了我父亲?是不是你拉他下水的?”
贺敬明以为她在开玩笑呢,又伸出手去拉苏小白,谁知道苏小白果真把枯枝当成了宝剑,刺向贺敬明胸膛,折成两截,贺敬明这时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急忙拨打120电话,不出他所料,苏小白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受到突然惊吓,神经受到了刺激。
这次,她真疯了。
后来医生分析说:苏小白在单亲家庭长大,而父亲大半辈子从政,根据苏市长提供的情况看,苏小白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似乎长期以来都紧绷着一根弦儿,一直担心父亲出什么事情,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由于事发时候,她精神高度集中,突然听到父亲出事的消息,就像那根绷了快30年了的弦儿,突然断了,肯定会造成巨大的不平衡。
在医院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情况有所好转,但是间歇性的疯癫状态并没有改变。好的时候,和往常没有两样,发作的时候,和来医院前没有两样。
医院建议回家疗养,神经科主治医生还安慰贺敬明说:“你是她的良药,上一次她的情况比这一次还糟糕,这次好歹能够找到原因,上次一头雾水呢,还不是被你治愈了。小伙子,看你的了。病人现在很脆弱,需要精心照料。”
9
回到家中,那个神秘电话引起了贺敬明的兴趣,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的真正意义,并不是要告诉苏小白,他父亲出事了,而是有意刺激苏小白,大家都还不知道,此前苏小白是装疯的,大家都还蒙在鼓里呢,都以为她真的是刚康复不久。这样一来,电话的用意就再明显不过了,无非是想刺激苏小白。
难道有人希望苏小白疯掉?难道苏小白握有某些人的软肋?
不久,苏市长就回到了岗位上,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什么名堂。不过市长告诉贺敬明,让他注意一些,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好查的,但是有人在背后放冷箭,倒提醒了他。
贺敬明马上联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见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就把他和苏小白之间的秘密告诉了岳父大人,市长也认为贺敬明分析的有道理,就立即电话通知了公安局,一点要把这个打匿名电话的人找出来,并不是想打击报复放自己冷箭的人,也不是想给自己宝贝女儿寻仇,堂堂一个市长,还不至于这么一点觉悟都没有。他的直觉跟贺敬明一样,这背后有更大的秘密,有更大的阴谋。
市长交代下来的案子,公安局这边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成立了专案组。很快就查出了,当天那个电话是市财政局旁边的一个报刊亭的公用电话,这无疑增加了侦察难度,事隔那么久了,报刊亭每天往来的人那么多,谁还记得是什么模样的人用的电话?
不过报刊亭的老板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这里地理位置较为偏僻,附近又没有大的商场或娱乐场所,下午2点钟那个时间,除了往来上班的,很少有闲人在这一带溜达。而这附近的公司没有几家,一般性质的企业公司,可以首先排除在外,他们能和市长、苏小白有直接厉害关系的可能性比较小,而是把目光首先投向了财政局。
当公安局局长说出“财政局”三个字的时候,市长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施常建,这人当年是财政局的一个科长,追求了苏小白好几年,不要说是没有过市长这关了,连苏小白那关都没有过。后来,好像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被撤职了,一直到现在好像都没有上岗。但是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当然,这些问题就不需要市长研究了,这是公安机关的事情。
公安局立即传唤了施常建。当年的刑警队队长方一铭如今已经升为副局长了,这件案子依然由他负责。
施常建对于这一天的到来似的早有准备似的,他一进审讯室,就说:“如果我举动交代,算不算自首?”
“现在自首还来得及,但是你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不能隐瞒,不能说一句假话。你也应该清楚,我们不会没有事情把你请到这地方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方局长严肃地说。
施常建跟方局长要过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一句话:“当初,是我,非礼了,苏小白。”
方局长马上向苏市长汇报了这一重要情况,苏市长在电话中嘿嘿直笑,说:“老方啊,小白当初并没有遭遇那回事情,千真万确,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这孩子,都是我害的,当年鬼迷心窍,她那都是装出来的,本意是想逃婚啊。”
方局长愣住了,半晌才说:“那贺敬明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是个愣头青,回头我再跟你详细说吧。你继续审讯施常建,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苏市长吩咐道。
这边,方局长换了个副脸色,说:“施常建,你到现在还不老实?!”
现在轮到施常建发愣了,他怯怯地抬起头来,说:“难道还有比强奸市长千金更大的罪恶吗?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给苏小白打那个电话?”
“听说她康复了,我怕她会起诉我,你是知道的,像她这种情况的,经受不起丁点儿刺激。”
“那你交代一下当年的犯案经过。”
“我追求苏小白好几年,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我从内心里恨她啊。那天晚上,我等候在他们电视台附近的小道上,那是苏小白回家的必经之路。大约10点多的时候,她一个人从电视台方向走了过来,而且那天晚上天气很配合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然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方局长根据施常建的交代,大体上明白了。首先可以肯定,他非礼的并不是苏小白,因为苏小白即使真的有被非礼一事,那也应该是10点之前的事情。因为当晚10点多,苏小白已经“疯”了。其次可以断定,施常建没有撒谎,他的确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对象可能弄错了。接着方局长吩咐手下去查看了当年那一段时间的案卷,这一查,果然真相大白了,当年的确有一桩至今悬而未决的强奸案,出事的时间和地点,与施常建交代的基本吻合。
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受害者,但是她因为结婚了,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她不想让丈夫和孩子知道这件事情。方局长在见到当事人的时候,也大为感叹,她和苏小白真是太像了!费了不少口舌,她才答应出来指认。方局长还有些担心,事隔那么多年了,而且据说当时的光线很暗,你能认出他来吗?
就是他烧成灰,我也认得出。她肯定地回答。
就这样,施常建因为一个电话,六年前的一桩强奸案,浮出了水面。施常建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贺敬明当年的“英雄”行为也得以公布于世。
市里的媒体,又对市长的女婿,大炒了一把。一下子间,贺敬明取代了苏小白在市民中的位置。更是有不少妇人,拿着载有贺敬明报道的报纸,圈给自己的丈夫看,要他们好好向贺敬明学习。坊间也流传起了这样的口号——“要像贺敬明一样去战斗。”
这里的“战斗”,当然说的是爱情,具体到年轻人身上,就是去追求爱情。
10
随着贺敬明知名度的提高,再加上他市长女婿的特殊身份,市里的不少效益好的公司企业纷纷登上门来,请贺敬明当这个,做那个的络绎不绝。
这可以说是当初贺敬明为苏小白进班房的第三种结局了,出人意料。
贺敬明上班后不久,苏市长就退了下来,在家照看苏小白。
苏小白妈妈去世多年,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在老市长眼里,如今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宝贝女儿重要了。头一次女儿疯了,虽然是装疯的,但是没有人识破,是当时毫不起眼的贺敬明医治了她。这一次女儿又疯了,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应该不是装的,女儿是为了紧张自己而疯掉的。从政那么多年,明里暗里得罪过不少人,官场上的斗争,往往比电视剧中的更险恶,自己作为父亲的,还有什么好推卸的。
从不迷信的他,也常常在心中祈祷,当初贺敬明用男女之爱唤醒了女儿,如今自己能不能用父爱重新唤醒女儿?
贺敬明果然是一颗好种子,虽然是第一次正式上阵,但是他的势头很快就渐露了出来,老市长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这边的苏小白,好的时候,正常得很,能打理家务,病情发作的时候,智商就如同一个小孩子,疯疯癫癫的。
转眼之间,贺敬明和苏小白结婚一周年了。这天,苏小白的状态出奇的好。才一起床,就给自己化上了新娘子一般的妆。贺敬明也请了一天假,在家陪伴。这时候的老市长,全然没有当年的威严,看上去跟一般的父亲没有两样,慈祥满面。
三个人一起忙前忙后,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席间,老市长感慨颇多:“我说小贺,当初如果你不是给我做司机,你也就不会认识小白了,也就不会整出那么多荒唐事来。如今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小白却落下了这样的怪病,而且,我虽为一市之长,但是并没有在你的事业上给予什么特殊关照,你感觉值得吗?如今,你的事业正直上升时期,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我不怪你,相信如果小白清醒了,她也不会怪你。”
贺敬明明白老市长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离婚,大家都理解,看了一眼苏小白,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实在的,在给您开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小白,我就被她沉迷了。但是我不敢肯定,自己和其他想以小白为台阶的男人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也明白,那时候的我,太过卑微,给不了小白幸福的生活。在监狱里的五年,我沉静了下来,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算是爱?当时判的是十年,一个男人有几个十年?现在我们都不说这些了,我带小白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了,她这病没有遗传性,我们准备要个孩子。”
老市长顿时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仿佛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被送进了产房,兴奋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当外公了?”
11
是夜,贺敬明把卧室布置得跟洞房似的。为了早一天播下他们爱情的种子,贺敬明在每次行房事的时候都特别用心,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临睡觉前,苏小白都很正常,她已经正常了一整天了。为了以防万一,贺敬明提议,我们不如去过新环境吧?去酒店怎么样?
苏小白点头答应。
取了车,直奔快速干道,一路急驶向这个城市唯一的一家海滨酒店。
陌生的环境下,两个人像一对苟合男女似的,激情澎湃了起来。
有如第一次脱去苏小白的最后一根纱一样,贺敬明慢慢地,柔情地打开了苏小白。
落地窗的帘子敞开着,星光洒了一地,不远处就是海,一阵一阵的涛声,撞击着沉睡的岸。这种撞击,很有力度,每两次撞击,间隔的时间,均匀而恰倒好处。
贺敬明拥着苏小白,鼻子在她的发梢间嗅着,他说,他能嗅到星星的味道,还有月光的芬芳。
苏小白也在尽情地舒展着身体,配合着他的呼吸,月朗星稀。
他的舌头穿过她的耳垂,纠缠着她的脖子,深一下,浅一下,她的胸儿起伏得厉害,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前胸,她的喘息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快要涨潮了,涛声更加澎湃了。
“你爱我吗?”每一次,苏小白都会问他这个问题,虽然她也知道,贺敬明不会给她出人意料的答案。
“爱。”贺敬明忙里偷闲,回答尽量简洁。“如果我不爱你,我不早就离开你了?”
“但是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你工作那么忙,回到家里还要像照顾自己的女儿一般照顾我,我不能像别的妻子那样,为自己在外面辛勤劳作的爱人分担,甚至,我都不能给你一次完整的性爱。”
“爱情中最重要的不是得到了什么,而是体验到了什么,在你的身上我能找到激情,对于我来说,重要的是爱,而不是被爱,重要的是付出,而不是得到。”贺敬明称换气的间歇,凝视着苏小白说。
“但是,你,可以,找个更好的,啊。”这边的苏小白,如同散落在岸边的浪花,已经不成篇章了。
贺敬明见时候差不多了,起身再检查一次房门,是否反锁,检查一遍手机,是否关机,顺便拔掉了房间里的电话线——从苏小白失常后,他们每一次做功课,都会这样,在这个关键时候,任何一丁点儿的异响,都有可能叫苏小白崩溃,都可能叫他们播种爱情种子的计划,破产。
检查完毕,贺敬明和苏小白纠缠在了一起。
贺敬明说:“小白,让我们像窗外的海浪一样吧,澎湃吧。”
苏小白说:“敬明,让我们像岸边的岩石一样吧,撞击吧。”
这时候的星光显得更加明亮,这时候的夜也更加沉静。只有波涛拍岸的声音,传得很远。合着这种拍岸的节拍,他们迎合着,呻吟着,虽然是五星级酒店,叫不上名字的床架在他们的撞击下,还是发出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种声响,被茫茫的夜色吞噬,被滚滚的浪涛沉入海底。
他们嘴里除了情不自禁地发出哼哼声,谁也没空说话,谁也不想打破这种宁静,这种优雅的氛围。
不知道这样反复了多少个回合,快到了交融的时候,苏小白突然停止了哼唱,咬着嘴唇嬉笑起来。
嬉笑声并不大,但是与这样的情景十分不和谐,仿佛是没有预兆的雷声一般刺耳。
贺敬明停止了进攻,他比谁都清楚,苏小白这时候的嬉笑意味着什么,她的疯癫病又发作了,得马上用药。
为什么这一年多以来,每次到这样的关键时刻,苏小白的怪病总会发作,再多坚持一分种就好了,或者自己的动作再快捷一些就好了。贺敬明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似乎再快也没有用,先前他们从前戏到结束差不多要百来分钟,现在已经缩短到了二十几分钟了。仿佛她的病不是按时间长短发作的,而是知道快要播种的时候,就准时发作。
12
虽然这一年来,没有过一次完美的性爱,但是贺敬明并没有因此厌烦过苏小白。
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起初他能为苏小白蹬牢房,同那相比,这算得了什么。
贺敬明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有一个健康的青年男子所有的一切正常的需要,但是他也明白,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
有如当年,他对苏小白的爱情一般。
该等待的时候就只有等待,该暗恋的时候就只有暗恋。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现在他就是在等待,等待奇迹的出现。 这篇文章挺有意思,开始写了个1500字的小故事,发表在《新故事》杂志。然后根据这个点子,写了个4000字的爱情小说,发表在武汉的《幸福》杂志。然后又有个朋友,他们杂志要搞64K的小册子做随刊赠送礼品,让我写个16000的东西,我就把这个点子再扩大了。结果文章写出来后,他们刊物不做了。我就把文章投稿到《中国故事》,结果发了。
我等下找找看,看能把1500字版和4000字版分别找出来不。。。 引用第1楼天涯的涯于2007-11-02 16:17发表的 :
这篇文章挺有意思,开始写了个1500字的小故事,发表在《新故事》杂志。然后根据这个点子,写了个4000字的爱情小说,发表在武汉的《幸福》杂志。然后又有个朋友,他们杂志要搞64K的小册子做随刊赠送礼品,让我写个16000的东西,我就把这个点子再扩大了。结果文章写出来后,他们刊物不做了。我就把文章投稿到《中国故事》,结果发了。
我等下找找看,看能把1500字版和4000字版分别找出来不。。。
4000字版找到了:
死亡日记
作者/天涯的涯
重要的是爱,而不是被爱。——欧文•斯通
1
苏小白疯了。
这个消息,没出24小时,就在小城里传开了,几乎众人皆知。
在这个城市,苏小白太出名。她是市电视台台花,主持的是黄金时段的节目,男人们爱看,光是看看她那张脸,就可以天天好梦了;女人们也爱看,嫉妒她啊,都想从她那儿学来个一招半式;在老人们眼里,她是个乖巧的丫头;在小孩子看来,她是个伶俐的姐姐。这还只是苏小白众多身份中的一个,或许她最吸引人注目的还要算市长千金这个身份吧。
关于苏小白一夜之间疯了的原因,坊间的版本也是五颜六色的,不怀好意的人说她是恋爱受了挫折,被人家玩腻了甩了;厚道仁慈的人说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接连几次应聘CCTV都被拒之门外……
传说终归只是传说,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市长家人,就只有贺敬明一个人知道苏小白疯掉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也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市长的贴身秘书。市长的事,市长家里的事,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秘密。
苏小白之所以一夜之间疯了的真正原因是她被人非礼了。
那天晚上,贺敬明刚送市长到家,就见苏小白哭哭啼啼地跟了进来,衣衫凌乱。那时候她就不太正常了,疯疯癫癫地叫喊着,抓流氓,抓流氓了。
市长的脸色一下子间变得异常难看,但还是和蔼可亲地问宝贝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小白一边跳着一边说,非礼了,强奸了,快来抓流氓啊。
2
当晚,公安局的出动了,一队一队的人,沿着苏小白工作的电视台到市长家的路寻找蛛丝马迹,一遍一遍,终究无功而返。市人民医院最权威的专家,仔细检查了苏小白的每一丝肌肤,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几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哪怕是半道抓痕,哪怕是一个不完整的指纹,哪怕是半滴精液。不知道是谁给晚报社打了电话,报社派来了最强大的记者阵容,这些记者都是聪明人,一看到市长的脸色,就立马撤退了。
寻常百姓,并不知道前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个城市并没有因为苏小白的意外遭遇而发生什么明显的改变,该上班的依旧上班,刚出差的依旧出差。大家只是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主持人被电视台放了长假,何时再出来做节目,没有人知道。
但是有一个人却因为那个夜晚变得歇斯底里,他并不是因为苏小白被非礼这件事情,而是因为苏小白神经失常这件事。这个人就是贺敬明。
没错,贺敬明一直都暗恋着苏小白,虽然他的智商很高,但是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爱她什么,不过他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因为她的容颜,也不是因为她的家世,他反倒希望苏小白出身卑微些,那样他反而有些希望,至少可以大胆地追求她,就算是被她拒绝,也比现在这样毫无希望地期待强。
他比谁都清楚,市长为什么每次去省里出差、出席社会名流参加的宴会都要带着苏小白,市长曾经私下跟贺敬明说过,苏小白是他的掌上明珠,一定要嫁得门当户对。
事实并不是这样简单,贺敬明太了解市长了,仕途对于他来说,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苏小白虽然是他的亲生骨肉,那也抵不过自己的仕途重要。
3
因为苏小白的突然变故,贺敬明的工作重心也发生了变化,市长对这个人放得了心,就让他负责担当起了苏小白的生活助理。市长是过来人,他当然知道,谁对他的女儿好了。
贺敬明一心想医好苏小白的病,但是省内外各大医院的精神科都跑了一遍,得到的结论都是难——因为没有一家医院,能查到苏小白的病因所在。一次和一个搞艺术的同学闲聊,这同学神经兮兮地拿出一张《别恋》的DVD,说这个药方可以医好苏小白。那个时候的贺敬明完全没有头绪的,只要听说有可能医好苏小白,什么办法他都愿意尝试。
看完《别恋》的故事梗概后,贺敬明不敢相信地问同学,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那个非礼苏小白的畜生,就可以医好她的疯病?
同学没点正经地说,这个问题太专业了,我没法回答,我只是看你家苏小白的情况跟这个片子里的情况有些相似,或许可以呢?
从同学家回来,贺敬明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哪里去找那个畜生啊?苏小白遇害的那天晚上,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证据、线索。
4
第二天早晨,贺敬明驾着车往市长家赶,眼见着前一个路口就要到市委家属院了,他却把车打向了左边的迎宾路。迎宾路的路口,竖立着一个高两米,宽一米半的蓝低牌子,上面斗大的字很显眼——市公安局,前方100米。
泊好车子,贺敬明有种找不到方向的感觉,虽然这里的每一个科室,每一个有职务的人,他都再熟悉不过。但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朝哪边走,应该找谁。正在这时候,从一旁的车上下来一个人,他们是认识的,前不久还一起吃过饭,此人正上苏小白出事当晚负责现场调查的刑警队队长方一铭。
贺大秘书,来此有何贵干?苏小白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好点?这个没头没尾的案子,我们这边真是找不到头绪啊。方队长一见到贺敬明就机关枪似的说开了。
贺敬明想,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客道,因为我现在的身份还是市长秘书,恐怕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拿另外一种眼神看我了。
方队长,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我是来自首的。
贺秘书,这事情可开不得玩笑。方一铭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贺敬明的品性,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干出如此龌龊事来。
在审讯科,贺敬明比一般的嫌疑犯待遇要好些,没有像别人那样戴上手铐,大家都感觉,贺秘书这是在开玩笑。因为这是市长家里的事情,公安局方面也特别重视,是方队长亲自负责审讯的。
贺敬明,你说那事是你做的,你的证据呢?
是的,苏小白当时因为过于恐慌,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如今又变得疯疯癫癫,就算她指定是贺敬明干的,也是没有法律效应的。那时候,还没有“零证据”的说法,
5
这件案子拖了好长时间,直到后来市长出面点头了,他说是,那就是吧。贺敬明才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法律上的“强奸犯”,被判了10年有期。
贺敬明这一招是从同学的碟子《别恋》上学来的,《别恋》上那个建筑师失忆了,不正是通过一张海报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的吗?贺敬明认为,只要让苏小白又见到当晚那个非礼她的畜生,辅以心理治疗,她一定会战胜自己。非礼是既成事实,改变不了,作为一个现在还清醒着的爱着她的人,就应该帮助她,忘记过去,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中来。
大家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同意了“罪犯”荒谬的提议:多让苏小白跟他接触,毕竟现在打击他没多大意义,关键的是要治病救人。因此,贺敬明的劳教方式也和其他的罪犯不一样,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白天陪苏小白聊天,晚上自学心理学课程,并把当天的心得以日记的形式记载下来。
说来也奇怪,苏小白第一次见着贺敬明以非礼自己的人的身份,而不是父亲的秘书的身份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歇斯底里,这更加坚定了大家的信心,或许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6
贺敬明能够在三十岁不到就混到市长身边做秘书,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毕业于名牌大学,天生聪慧,可谓一表人才,但这还不是主要的。他似乎比一般人更明白一个做秘书的本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的不做,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市长信得过他。
而在贺敬明眼里,他不是在为一个官员做着秘书,他之所以愿意如此这般地鞍前马后,原因再简单不过,他深爱着苏小白,他这是在为自己深爱的女子的父亲工作。所以,他才甘心情愿啊。
贺敬明也有些迷糊,自己身边的女子中,苏小白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妩媚的,更沾不上温柔、贤惠、体贴的边儿,为什么就对她那么执迷?甘愿做她父亲的卒子,甘愿为她蹲牢房?如果他们之间有爱情,也还无所谓了,关键的是他们之间没有,也不可能有。他只能是暗恋,甚至都不能告诉任何人,这如果传出去,会是笑话。怪不得香港作家张小娴说,暗恋和暗疮一样,同样的苦涩与卑微。
7
五年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对于一般人来说,正直事业有成时候五年的牢狱,可谓是灭顶之灾,但是对于贺敬明来说,这五年是他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五年了。
最令贺敬明感到欣慰的是,这几次苏小白来监狱的时候,都化了妆。一个女子,知道打扮自己,知道悦人的时候,她多半是正常的。贺敬明也因为这五年中屡屡立功,被提前释放了。出狱的第二天,苏小白一大清早就来看他。
贺敬明,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苏小白话说的很直接。
这令贺敬明无从回答,如果不是因为爱她,谁会为了她做强奸犯?在贺敬明左右为难的时候,苏小白又说,如果你是真的爱我,我们就在一起吧,父亲已经同意了。
贺敬明再清楚不过,这时候的苏小白经受不起半点刺激,自己点头或者摇头,都可能前功尽弃,只好说,五年没回家了,想先回老家看看。
整理行李的时候,苏小白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最后,两个人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哭了。
不知道苏小白为什么会哭。
贺敬明一个大男子汉之所以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如此没有气概,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命太薄。在出狱的当天,他就去医院做了检查,难道五年前的食道癌是误诊?可惜不是,医生一边鼓励我,再创造一次奇迹,因为上次他就预言了,顶多能活五个月,一边暗示我,要开始准备后事了。贺敬明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有那么多奇迹发生在自己身上,自从苏小白知道化妆了那天起,他就能明显地感觉到,死神已经在向他召唤了。
8
一上火车,贺敬明就急不可耐地打开行李箱,翻开日记本——他想抓紧时间记录下临上火车前,苏小白给他的拥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拥抱,他渴望了一生那么久的一个拥抱。重要的是爱,而不是被爱,这句话用在贺敬明身上,比谁都合适。虽然不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慢慢变老,但是终究还是用自己的余生,换取了她一次再生的机会,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呢?
但是出乎贺敬明意料的是,他的日记本被苏小白掉包了——昨天晚上整理行李的时候,她用自己的日记,换下了贺敬明的日记。
打开苏小白的日记本,其中最后一篇日记中这么写道:
贺秘书: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好,就用几年前的称呼吧。
你一直以为,我疯掉的真正原因是被强奸?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导演,但是你错了,其实我本来就没有疯,当年,我只是我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去做父亲升官的铺路石,就制造了一个被强奸的假象,我以为只要装疯就可以把父亲搪塞过去,没想到半路冒出来你个“强奸犯”,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没有把这个事实揭穿。
通过那几年的接触,和你以为在我面前的表现,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问题——其实你是爱我的。但是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我也爱你,势利的父亲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爱情。
贺,请你原谅我偷看了你的日记,而且私自把你的日记留了下来,因为我要提醒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人,那么没有目的地爱过我……
这篇日记还没有看完,贺敬明就倒下了,微笑着甜蜜地倒下,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起来了。
RE
1500字版,发表于《新故事》死亡日记
天涯的涯
苏小白疯了。
这个消息,没出24小时就在南国市散布开了。苏小白作为南国市电视台的台花和市长女儿的特殊身份,她打个喷嚏就是新闻,不要说现在疯了。
苏小白为何会疯掉?街头巷尾有诸多版本,有人说她恋爱受到了挫折;有人说她神经本来就有点不正常;有人说她工作压力太大,一心想进CCTV,接连两年去应聘都落了马……其实这些版本都是杜撰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市长家人,恐怕只有我知道,苏小白疯掉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强奸!
被人强奸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所以除了我这个市长的贴身秘书,外人肯定不知道实情。
在市人民医院神经科工作的同学告诉我,苏小白的情况很糟糕,但是也不是太糟糕,说很糟糕是就她目前的状况说的,说不是太糟糕是因为她并不是没有救,几项关键的测试都表明她只是受到了过强的刺激导致神经错乱。跟电影电视剧上若干版本的失忆症一样,要恢复当事人的记忆,就得让当事人回到那个特定的曾经事件当中去,也就是说,要医好苏小白也可以尝试这个方法。这位同学还一再叮嘱我,可以尝试并不等于一定能行。
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尝试的机会,我不想造孽太深。以至于我投案自首的时候,给我做笔录的警察都禁不住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强奸苏小白的人?
是的,苏小白当时因为过于恐慌,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如今又变得疯疯癫癫,就算她指定是我,也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那时候,还没有“零证据”的说法,在我的一再坚持和市长的“干预”下,我还是被判了15年有期。苏小白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了,大家都没当回事,对于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来说,哭还是笑,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对于我这个特殊的罪犯,劳教方式也可谓是最特殊的了。陪苏小白聊天,做苏小白的出气筒,使出浑身解数来爱她,是我的主要功课——奇迹还真的发生了,这天苏小白来监狱找我的时候,竟然化了妆。一个女人,有了美丽的概念,就不会有问题了。
5年后,我也因为立了N次功,被提前释放。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是,在苏小白的坚持下,市长大人竟然把小白许配于我。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苏小白,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又回到了电视台工作,虽然台里没有安排重要的栏目给她,但是就是一些个不重要的小栏目,却让她做活了。可以说,重生的苏小白,比当年更成熟,更漂亮,更有魅力了。
可惜我命太薄,无福消受。能够让苏小白恢复正常,已经是奇迹了,我不相信我的生命中还会有奇迹发生。
这天,我来到医院检查,难道5年前的食道癌是误诊?可惜不是,我的生命已经在倒记时了,医生背着我估计,最多还能活5个月,其实5年前,另外一个医生就是这么预计的,那时候我因为自己心爱的人,用毅力抗挣病魔,竟然创造了个奇迹,多活了10几个5个月。但是这次我已经不再奢望了,因为自从苏小白恢复正常后,我已经明显感觉到死神在向我召唤。
但是,这个时候的苏小白,脆弱得不堪一击,受不得丁点儿刺激。我只好告诉她,这么多年没回老家了,要回去一趟,回来后再商量结婚的事情。不论她是出于感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都不能死在她的面前。
当天晚上我就收拾好了行李,苏小白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的,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其实就是生离死别哦。
在火车上,我打开行李箱,翻开日记本,我想记录下临上火车前,小白给我的拥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拥抱,我渴望了一生的拥抱,是的,从我第一次见到苏小白的时候起,我就爱恋上了她。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我的日记本被苏小白掉包了——昨天晚上整理行李的时候,她用自己的日记,换下了我的日记。
打开苏小白的日记本,其中最后一篇日记中这么写道:
胡秘书: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好,就用几年前的称呼吧。
你一直以为,我疯掉的真正原因是被强奸?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导演,但是你错了,其实我本来就没有疯,当年,我只是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去做父亲升官的铺路石,就制造了一个被强奸的假象,我以为只要装疯就可以把父亲搪塞过去,没想到半路冒出来你个“强奸犯”,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没有把这个事实揭穿。
通过这几年的接触,和你以前在我面前的表现,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问题——其实你是爱我的。但是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我也爱你,势利的父亲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爱情。
胡,请你原谅我偷看了你的日记,而且私自把你的日记留了下来,因为我要提醒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人爱过我,那么单纯地、无私地、没有任何目的地爱过我……
这篇日记还没有看完,我就倒下了,微笑着甜蜜地倒下。我知道,我再也不会起来了。 MY GOD `
段篇小说呢`~~~~~~~不喜欢看 看滴头晕!!!!! 引用第6楼水之恋于2007-11-02 19:45发表的 :
这样的好作品,应当发到文苑原创栏目里呀!?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引用第8楼水之恋于2007-11-02 21:08发表的 :
呵呵!你还真能呢。
不是我能!
是恩得伢的善良和热情让我能想到恩所回帖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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