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伊人 发表于 2007-9-25 11:07

月亮是怎样诗化我们的生活的?

中秋在即,月亮将成为人们仰望的对象,
成为人们思念家乡、思念远方亲人的寄托。
为了迎接这个跟月亮有密切关系的佳节,这里特别贴出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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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缀满星星,其中,人类最感到亲近熟悉的莫过于太阳和月亮。我们这种依靠仰观俯察进行知识的原始积累而发展起来的文明,自然对这两颗星子会产生特殊的联想和感情。太阳是挂在明晃晃的天空中的,虽然本身也红、黄、白地变换几种颜色,但终究缺少想象的余地。对于它,人们就只有一味地崇拜:崇拜它的光明和威力,崇拜它的永恒和公平。而月亮却是悬挂在若明若暗的夜色中,不冷不热、时明时暗、若即若离地映入人们仰望的眼帘,不由得人不产生许多遐想。于是,古代的诗人们自然而然就偏爱了月亮。

诗人首先发现了月色是美女出场最相宜的衬景。《诗经·国风·陈风·月出》:


   月出佼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用今天的话说就是:


   月儿东升亮皎皎,月下美人更俊俏;

   体态苗条姗姗来,惹人相思我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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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为烦恼心焦,实则其乐陶陶。月光笼照着相恋的男女,无论是古代郑国的桑间濮上,还是现代俄都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月上柳梢、人约黄昏,都被认为是一种浪漫的典型环境。大约是月亮的光度对于男女约会,无论是从审美上说还是从安全上说,都正好明暗适度,所以,黄昏月夜就成了男女青年的最佳约会场景。见证爱情的诗歌主题由此诞生。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多了楼台与梳妆台,也多了分离的相思与惆怅。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张九龄:《望月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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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难以自抑,竟至于夜不能寐,可是如水的凉夜,风景虽好,却也无可奈何,还不如回去做个好梦,兴许还能梦见美妙的相会情景呢。

思念不分地点,有闺中,也有边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王昌龄《出塞》)

   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沈佺期《杂诗》)


是闺中更思念边塞,还是边塞更思念闺中?无从查考,也不必查考。

中国历来有同性相恋的传统,因此,月光下自然少不了对同姓朋友的绵绵情意,悠悠思绪。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故限河梁?(曹丕《燕歌行》二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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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帝曹丕率先道出了他月下对朋友的思念。接着,李白更为堂皇地扬言要请月亮做自己的邮递员,替自己寄去对王昌龄的无尽思念: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天下虽大,月亮只有一个,人在他乡,抬头望月之时,就难免会想起故乡,至于夜不能寐。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

      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衣裳。(《古诗十九首·明月何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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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客舍、月光、难眠,相同的情节,类似的场景,用不着别出心裁,也能打动千古人们的心思。李白的《静夜思》就是最好的证明: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因为思乡心切,杜甫眼睛望着他乡明月,心里却总惦记着故园,口里不由地说出一种偏爱家乡的执著: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月夜忆舍弟》)


这执著不但不让人觉得唐突,反而获得了一切思乡人们的共鸣。

岁月如流成古今,但是月亮并没有第二个。因此它又成了沟通古今人心的媒介。尽管无言,可人们还是愿意向着它尽情倾诉自己的莫明怅惘。曹操、张若虚、李白,就都曾有过这样痴情到可爱的行为。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

      月明星稀,乌雀南飞。(曹操:《短歌行》)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明月。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照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常照金樽里。(李白:《把酒问月》)


月亮悬挂在天空,人们行走在地面。天上人间,惹得诗人们想入非非,苏轼就曾经手把酒杯,醉眼朦胧地对天发问: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水调歌头》)


当然也有若干超然物外的高人,向往着那隐居的宁静,月亮便成了澄清天地人心的洁净剂。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王维《鸟鸣涧》)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王维《山居秋暝》)


不只是有几千年的文明史,我们中华民族也有几千年的对月抒情史。在闺中楼台,在他乡客舍,在烽火边塞,思念朋友,怀念故乡,惆怅人生,就都再也离不开这若明若暗的月亮的陪衬与烘托。就连表示心迹的赌咒发誓,也要拉来天上的月亮。多少男女曾经唱过“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月亮代表我的心”,有谁能够说得清楚?

永不言败的猫 发表于 2007-9-25 11:11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王维《山居秋暝》)
最喜欢这一句。

松间明月 发表于 2007-10-7 21:08

引用第1楼永不言败的猫于2007-09-25 11:11发表的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王维《山居秋暝》)
最喜欢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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