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瘦的猪 发表于 2007-6-9 21:10

故乡的黄花九月

故乡黄花灿烂 九月

          (一)
2005年九月的头一天,秋风就刮起了蔽日的沙尘,天地间四处弥漫着晕黄,让人不禁产生一些伤感的情绪。这让我想起江汉平原上的我的故乡,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去看看了,我猜想不出那里会变面什么样,我的亲人朋友们,特别是我的外婆又将如何面临快要来到的严寒呢。
首先从我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是十五年前的九月,那是无法抹去的伤痛,我的妹妹兰子在那一年的九月离开了这个充满烦恼的尘世,我想象不出她的伤心欲绝的样子,当她拿起那一瓶让她致命的农药的时候,我不知她想没想过留给我们的会是怎样的痛苦和思念。故乡的田野在秋天时节会有很多末名的黄花,它们在风中摇曳的样子总是很灿烂,兰子的坟头上这时也该点缀许多小小的黄花了,但是没有人会去收剪一番,艰苦的生活已让那些能够去吊唁她的亲人们离散得很远很远,他们或许正象我一样在心里默默的怀念着她。
   1990年的九月是个伤心的日子。

         (二)
   那一年的八月,一天,我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心里总是悬悬的象有事情要发生,我给妻子说了这事,她说那回去看看吧,刚好我所在的公司在武汉有一笔款项要回收,于是我就坐船逆江而上,一路来心里总是惶恐不安。到岸后直奔外婆家,果然不出所料,外婆正住院呢,连带的还有我的母亲,母亲是因为照料外婆劳累而病的,我的突然归来让她们十分的惊讶,她们说正想发电报我呢,我说我有 感。原以为外婆会挺不过去的,没想到我回家的第二天她们的病竟都好了许多,第三天就完全康复了。这让我很心慰。
   那一年的梅雨连着夏季的风暴,雨一直下个不停,天地间总是湿淋淋的一片,记忆中好象就没有过睛天,整个城市好象浸泡在水中一样,灰蒙蒙的天空沉重得让人郁闷。
   母亲在汉口汉江边上的一个搬运码头上给人打工做饭,那些伙计们全是老家的乡亲,其中还有几个是我小时的同学,为了方便,我就在岸边的一个招待所住下了,没想到一住就是三个月,我的妹妹就是在这期间离世的。公司的款项也不会一下子要回来的,一百多万呢,我只是间或去那个厂看看谈谈,大多时都是在等待之中,这让我有许多的空闲。总是到码头上去玩。阴雨连绵的日子是没法装运货物的,伙计们三三二二不是打牌就是下棋,我也乐得参与其中。我老家在离省会不远的汉江边一个小镇上,小时候我们总是坐着船顺流而下去汉口探望亲戚,,母亲是早年下放的,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返城,我的二个姨妈家有六个孩子,都在汉口,之所以不住到她们家,主要是我有公事,外公并不是我们的亲外公,所以我懒得去那住,反正的公费,隔几天我就去看看外婆,吃点她做的饭菜,外婆一向是最喜欢我的,在她们眼中我也算是最出息的一个。外婆家开着一片烟酒店,每次去的时候,她都要偷偷塞几包好烟在我口袋里,有时也象我小时一样给我钱花,那期间外婆甚至找公安局的关系想让我调回武汉。其实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健朗,十五年后的现在还能自个做饭呢。
   我就这样穿棱在外波和母亲中间,也不知那个厂子啥时有钱,好在公司也并没有摧我。
   码头上的伙计们实在无聊的日子,他们想起了一个弄点钱的主意,就是倒卖火车票,多日的坏天气让铁路交通也变得不是很正常了,特别是去北京,广州方向的车票尤其紧张,那时弄到一张卧铺票转手就能嫌到一百多呢,可是票源却成问题,买卧铺票得要有单位介绍信,那几个同学找到我,我只好给他们弄来一些单位介绍信,然后就是半夜二三点钟去卖票处排队。最危险的是贩票,我总是担心他们被抓住,后来还是有人倒霉了,结果是我的一个同学被联防打得晕头转向,并罚了款,从此再没有人去想这样的甜头了。生活总是这样艰幸,母亲一再唠叨说我是国家工作人员。可别碜合他们那些事,其实我那时仍做着作家梦呢,只是想体验体验。后来我的那时同学们也摆了几天地摊,批点东西卖,但总是不能如意。
   我开始写小说,成天关在招待所写我的那些体验,一个月下来也写了厚厚的几大本,在我回江苏后给一个同事看,没想到她却意外丢失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充其量算一篇作文而已,只是后来再也没兴趣写了。我想我的作家梦可能就是那时完结的,尽管有一次我在武当山上许愿说,如果我有钱了,我一定要发表一部小说,事实上那只是肥皂泡,时间一长总会慢慢的消失。
      (三)
我见妹妹兰子的最后一面是在九月中旬的一天,我抽空回了一趟老家的那个小镇,汽车沿途边的田野都淹没在白汪汪的水中,汉江的水一改往日的清静,一路翻腾咆哮着奔向下游,江水的高度与堤岸的高度也就相差半米左右了,宽阔的江面让摆渡的船只大都停了航,我等了好久,才得以过江。
我在堤上走了很久,眼前的汉江变得那么陌生,不再那么可亲,它仿佛要冲破堤岸去吞没那个生我养我的家园。我饱含情感的汉江哟,我在家乡读书时,作文中总是少不了对它的先赞美,它的秀灵清彻总是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留念,白天我们在它的身边嬉戏,夜幕降临后我们在它的堤岸上数过无数次星星。它曾经给过我许多许多的梦,,,,,,。一些熟悉的年老或者年轻的面孔都在堤上劳碌着,他们的紧张让我看到了恐慌,算良的人们在灾难面前总是显得多么的无力无奈。紧靠堤下面的那个小镇看上去依旧那么安详宁静,但是在阴埋的天空下,它的气息却流露着许多的不详,我走到街上,空荡荡的,湿淋淋的地上粘着一路白纸做的花朵,以及炮燃放后的红色零碎的纸屑,一打听,原来是一个老人去世,他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师,曾经在初中教过我的语文,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同学,后来我与其他同学一起去吊唁这位老人,面对他慈祥的 像,心中不由得升起无法言语的惆怅。
在街上买了点水果烟酒一类的东西,拎着回家,路上不停的与熟识的人打招呼,发着香烟寒喧,快嘴的人总是不断告诉我弟弟妹妹的一些事,还没到家我就约知他们的情况了,弟弟那时还没有固定的对象,在镇上一个小厂上班,其实那时家里除了二叔,三叔二家人外,我家就只弟一个守着,父亲那时刚到江苏跟我们一起过呢,母亲舍不得外婆和弟妹一直不愿去江苏。
家里是意料中的没人,三叔家也只有三婶在家,孩子们正在上学也没回,我把买的礼物给她后,自个在家中四处看看,家总是那么亲切如故,但是也显得很落寞,我一个一个房间的看,心也越来越沉惦,这就是我的家么?亲人们都无法团聚的家?我曾看过的课本和书等依旧放在书架上,那上面却落满了灰尘,我的那把很简陋的二胡依旧闲挂在墙上,只是那上面的琴弦却上断的,,,,,。我的伤感一次比一次浓烈,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四)
第二天中午,妹妹兰子就回来了,她是早上听说我到家了的,小镇上的消息总是比我们想象中传递得快多了,她憔悴了很多。贫困和劳累毫不留情的写在她的脸上,她那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最小的那个男孩子才刚会走路呢。我每次回家,她都要过来玩二天的,对于她来说我无 是心中的支柱。妹妹的家总是要我们接济很多很多。
我们聊了很我家常,关于她的孩子,她的农田,她的房子,等等,她对我总是满怀着期望,因为我每次都说等情况也一点了我会给她弄弄她的那房子,她从来不谈与 夫的事,我们通常也懒得去问,确切的说他那个 夫也不是很坏,只是家境却难以想象的穷困。妹妹的家在汉江的对岸一个小小的村落中,房子是农业合作化时期的产物,低矮陈旧,座落在一排房子的最北头,房子后边是个很深的塘,再过去远一点就是农田,紧靠房子的北边是一条二米来宽的小水沟。我们家房子的北头也有一条这样的小水沟,那是我小时常常摸鱼挖 的所在。只是我家的房子八七年开春时在原来的地基上又重做了,当时我在青海。
兰子回娘家来并没有太多的事,这次她说到她身体有病,我也并没有太多的留意,我出差快一个多月了,手上的钱不是很宽松,我把身上的零钱都给她,让她去找人打打麻将,然后早点回家,家里还有三个小孩呢。接过钱的她好象关不是很开心的走了。我没能料到后面会发生很多的事,也许我那时多给她一点钱,情况会好转多了,但是我没有,这让我以后有日子中常常满怀内疚。
妹妹嫁到江对岸是我们家一直反对的事,也许命运就是这样无法改变,我们也没能阻挡住悲剧的发生

1869 发表于 2007-6-9 21:11

欢迎楼主!

殷胜芳 发表于 2007-6-10 17:21

赵老师的热情
所以楼主多写点精华

轻松 发表于 2007-6-12 20:37

欢迎楼主发帖!
一篇纪念妹妹兰子,写得平实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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