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宜城
经过一路的颠簸,我们的车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宜城对岸的大渡口。因为要等江对岸的汽车渡轮,我索性从车厢里走了出来。长江,便真实而生动的在我地面前汹涌着。时序已是深秋,瑟瑟的江风吹来,江面上洪波滚滚。我心潮起伏,感到了阵阵凉意。“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这是王摩诘的诗句吧,此时,我守望的宜城海市蜃楼般地浮动在远方的江面上。振风塔依然如昔地张开着双臂——那久违的鼓楼钟声,也随着江风依稀地传进了我的双耳。
我已经不能自已了。伴随着钟声一齐降临的,便是那些曾经斑斑驳驳的记忆了:关于宜城,关于诗歌,关于一次为了离别的聚会.……一切的一切,都如江水一般奔涌而至,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窒闷。
可是,我只是一个过客呀,对于宜城,从前是这样,现在和遥远的未来,亦复如此。年少时,我匆匆地路过,匆匆的,我写下一生里最美丽的诗句,然后又逃亡般地回到自己的日子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爱情和生活。我甚至尚未来得及出没她的骨骼,聆听她的声音,便被卷入到了世俗的洪波里,随波逐流着我的平淡而真实的生活。
那么,究竟是谁成了那永久的囚徒?在纷纷沦陷的时间里,在匆匆忙忙的来去之间,谁的誓言就象春天宜城上空的柳絮,随风翻飞?谁的谎言像那一茬茬悄悄返青的麦子,年复一年?
“尘土或者翅膀/或者/最脆弱的山林夜月。”这是写在宜城的诗句。请允许我在梦的边缘,放纵我的忧伤吧,允许我过分的渲染那些逃亡之夜!乌桕鸟掠过宜城的上空,命定的水鸟朝着相反的方向——在宜城,那拨亮诗歌灯火的王,已长眠在北郊的那片麦地里,海水浸透了他的诗歌,春风不曾把他唤醒。而那些跋涉者,那些守望者,那些追随者、逃逸者和自戕者,如同彗星划过沉寂的苍穹,转瞬间,便消逝了他的光芒!
是啊,你不是我的城,可为什么,你总能触痛我灵魂里最最柔软的部分?我不是为你而来的!宜城。我是一如既往的过客,依然是梦的边缘的守望者和呓语者。
我们的车终于渡过了长江,我们沿着这座城市的边缘,向无边的暮色中驶去,我在寻找着我的下一站的目的地。
我不言语。暮色里,我只能频频回首,那灯火阑珊处的宜城,此时,已俨然如梦!
[本贴已被 作者 于 2004年12月10日 19时16分35秒 编辑过] 好!
好文章,当然要顶!! 究竟是谁成了那永久的囚徒?。。。。。。。。。。
我们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囚徒。。。。 文字相当老到啊,偶很是喜欢。不过最好不能作为一种文学范板存在,否则又成“师范派”了,西西。 本篇最早在政府论坛拜读过。
在铜陵长江大桥开通前,我每年有4次在安庆等轮渡的机会,也有4次“车过宜城”的经历。
虽没有楼主那诗人般的心境,但有普通过客的体会。
喜欢本篇,曾模仿写了一段,总感不如,最后将其打入了垃圾箱,并清空了回收站。 这篇作品是白鲸第二任主编王霆所写。
白鲸诗报已登载,《读者》曾转载过的。
如果是转贴,请注明原作者为好。 宜城,宜安家! 从宜城出发,奔向远方,一路走好! 蔡正焱
你还好吗?
你的文字很有质感
读了
又读了 离子,你是作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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