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亮 发表于 2016-8-27 14:32


高二要分文理班,为了这事,父亲还特意打电话给远在广东教书的表哥,咨询相关情况,他只是知道我平时成绩还算可以,并不太了解我比较擅长的是数理化,当然最后我选择的理科。班级的重组,对我又是一次崭新的挑战,在新的班级里,感恩遇到了关心照顾我的老师和同学。为了减轻母亲接送的负担,从高二开始,我都是两三个星期回家一次,这样和身在湖南打工的父亲交流就更少了,但这丝毫没有减少父亲对我的牵挂。记得一次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由于路灯较暗,加上又是下坡路,拄着双拐的我没有把控好,狠狠的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木制的拐杖也摔断了,后来班主任把我送医院检查,所幸只是扭伤,没有骨折。父亲得知情况后,立马就从湖南赶回来了,跑到学校问我这问我那,深怕我有什么不舒服隐瞒不说。当时只觉得父亲有点小题大做,不就是摔一跤,摔跤对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父亲确定我没什么大碍,在家没待些时候就出去了。2004年,父亲42岁,我18岁,这一年应该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六月份我要参加高考——一次可能会改变我命运的的考试。父亲很早就回来了,他要陪我去考试,给我打气加油,做好全面的后勤服务。对比现在考场外人山人海的陪考大军,那时候并不多见。我被分在太中三楼的考场,进出考场全靠父亲背,每次父亲都不会多说什么,他怕他过多的言语会给我造成更大的压力。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数十载的付出就等这一刻的爆发,最后我取得了高出本科线二十多分的较理想成绩,也给高中两年半的学习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父亲乐了,他乐他这么多年的付出有了回报,他乐我即将可以走进大学继续学习深造,他乐老天总算怜悯了一次他可怜的儿子。未完待续

古石厂 发表于 2016-8-27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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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亮 发表于 2016-8-29 12:10

就当一家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填报院校及专业又成了摆在面前的一道鸿沟。不仅要考虑所选专业,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胜任,还要考虑填报的大学会不会因为我的残疾而拒收(在2004年,大部分学校都不招残疾人)。这次父亲又给远在广东的表哥打电话求助了,父亲知道家里所有亲戚,除了他,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知识的农民,表哥从事教书行业,见多识广,信息灵通,也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指导意见。通过表哥的多方打听,结合班主任老师的建议和当时的报考指南,我填报了当时在安徽只招5名残疾人的本科院校——山东滨州医学院,这是中国第一所招收残疾人的医学高等学校。在理想和现实面前, 我不得不放弃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经济类专业,而选择当时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临床医学专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家里哭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喜极而泣,突然觉得以前吃过那么多的苦,受过那么多的累都不算什么,风雨过后总算见到了美丽的彩虹。我必须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分享给正在田里干活的父亲,喊了邻居帮忙去田里把父亲叫回来了,拿着通知书,父亲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激动,或许他觉得我能考上大学早已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习惯,考上大学要办升学宴,送请柬、置办食材、借桌子板凳……,父亲忙的不亦乐乎。那个时候父亲已是周边小有名气的“土厨师”,谁家有个什么婚丧嫁娶,都会请他去掌厨烧饭,这次父亲本来打算亲自上阵,一是可以省点请厨师的钱,再是父亲炒菜的口味确实不错,但我和母亲担心父亲太累,身体吃不消,就没同意。升学宴办完不多久,就要开学了,比起初高中的短时间住校,这一去就是半年之久,且在远离家乡的山东烟台,尽管父亲不说,但是从他的言谈举止之间,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舍与担忧。未完待续

老子就是爹 发表于 2016-8-30 08:36

加油加油~~~~~~~~~~~

395070396 发表于 2016-8-31 13:45

楼主快更新

曹亮 发表于 2016-8-31 16:21

临行前,我和父亲商量并确定了去学校的乘车路线,先从县城坐汽车去合肥,由于我一直用的都是父亲托木匠做的木制拐杖,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父亲特意联系了在合肥的远房亲戚,让亲戚在那边买了一副质量好的医用拐杖,我们要先去合肥拿拐杖。当时合肥还没有直达烟台的车,所以我们只有再从合肥转车去蚌埠,最后从那坐火车去烟台。走的那天,家里放了一挂很长的鞭炮为我送行,比起其他入学新生的大包小包,我带的东西显得格外的少,除了必要的衣物,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了。这一路上,多少次的上车、下车、转车,我必成为父亲背上最重的行囊,我不能再给他增添更多的负荷。按照前期的安排,我们先坐车到合肥,拿到了亲戚买的拐杖,亲戚还硬是塞了两百块钱给父亲,说让在路上买些吃的给我。拐杖带有减震功能,很结实、很沉重,对于双手无力的我来说,拿起来需要费很大劲,以至于后来在学校里,不得不用这副新拐换了师兄的轻质旧拐。几经周转,我和父亲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烟台火车站,而此时已是深夜,父亲在附近找了一间很普通的旅馆安顿下来后,只等第二天早上学校安排的车辆来接我们。在旅馆里遇到了几位去同一学校报道的护理系新生及陪送家长,父亲和他们聊了起来,有几分害羞胆怯的我只是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尽管我们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互不认识,尽管我们已是历经了长途跋涉,满身疲倦,但大家相谈甚欢,有似久别重逢的亲人。第二天早上我们坐上了学校接送新生的车辆,沿途看到了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大海,这是我和父亲第一次看到海,内心还是挺激动的。抵达学校后,在师兄师姐的帮助下,父亲帮我办理了相关手续,领取了生活用品,找到了学院宿舍。经过几天的奔波劳累,我们总算是可以好好歇歇了,然而殊不知接下来还有“院系领导打算拒收我的风波”考验着我和父亲。未完待续

样样都好 发表于 2016-8-31 23:59

好文共欣赏,赞!!!

泉城饰吧 发表于 2016-9-1 09:49

不平凡的人精彩的人生赞你,好样的

marycsl 发表于 2016-9-1 16:59

真实!期待更新

曹亮 发表于 2016-9-2 20:26

休息之余,我和父亲了解了学校的一些概况,学校建校六十余年,从1985年在全国开创先河,设立医学二系(为了区分残疾学生和正常学生,把前者叫二系,后者叫一系,二系其实就是残疾学生的代名词),招收那些通过全日制高考达到本科录取线的残疾学生,就读临床医学专业。
   学校给我和父亲印象最深的是那随处可见的无障碍斜坡和身体残缺却充满着阳光与朝气的同学身影,父亲感慨不愧是招收残疾人的院校,挺人性化的。宿舍安排在一楼,有独立卫生间,住了六位同学,分别来自于山东、北京、河南、安徽,身体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方便,不过残疾程度都比我轻很多。父亲会主动去帮他们整理床铺,和他们聊天,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就从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父亲刚把宿舍的事情打理好,就去找了同在一楼的二系学生会主席王师兄,师兄由于车祸导致一条腿没有,拄着单拐,很阳光,很热情。父亲明白拐杖就是我的另外两条腿,没有它,我寸步难行,由于在合肥托亲戚买的拐杖太重,我无力的双手根本拿不动,他想让师兄帮帮忙,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也是用拐杖但重量轻些的同学,协调一下换副拐,哪怕加些钱。最后在师兄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位比我高一届的师兄,换了他的一副用的比较旧的轻质拐杖,这下父亲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 新生报道第二天,辅导员和院系领导去宿舍看望我们了,得知我的身体情况后,说我应该是这一届甚至是自开办医学二系以来残疾程度最严重的,对我的生活自理能力表示迟疑,考虑是不是建议我退学。父亲听到这消息,彻底蒙了,我顿时也傻了,真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现在领导会因为担心我无法自理而劝退我。好强不服输的我决定让父亲当天就回去,来一个先斩后奏,想着领导总不会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父亲听从了我的意见,尽管他有万分的不舍与担忧。也许是我坚强的毅力感动了领导,亦或许是父亲在私下找领导说了各种好话,最后我被幸运的留下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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