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美酒菊花黄
重阳美酒菊花黄 意念之中,一簇一簇的山菊花,开满了房前屋后的山岗,怡人的遍地金黄,涟漪一般,缓缓律动;这一刻,把静适的山村,涂抹得别有情致,一群一群的蜜蜂,一对一对的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流连忘返,于天暖风清时节,愈发展现它们的轻灵与可爱。家,就隐在山梁间的绿荫之中;老房子,老院子,一样掩饰不住普通农家的憨实和温馨;重阳前后,田里的谷子已经收获,地里的红薯长得正旺,离立冬还有些时日,不着急挖起来搬回家窖藏;正是难得的一段可以忙里偷闲的时光,满身的劳累,刚好在这阳光暖暖的时候,缓上一缓。打小就听母亲在悠闲自得的时候唱那些“重阳美酒菊花黄”的歌谣,可以说是谙熟于心,着不着调,自是无伤大雅,只要是心里头真正快活就行;一般年景,新谷既收,家酿的米酒就香满院落,父亲会在入夜时美美享受一下这日子的浓烈和光景的厚重,然后,吐纳着醇醇的酒香如梦,我们也在酒虫的勾引里,梦到长大时的豪情万丈;至于菊花有没有黄成一片,没太去在意,庄户人家,稔熟于四季的风景,这菊的开谢,早迟的事,用不着惦记得紧;更在于庄稼汉子的讷实,没有饱染文墨的风雅,自然也写不出“黄花戏晚风”的句子,也不会无端在这样的日子里有那么多的缠绵悱恻,只要光景可人,日子夯实,哪来的那么些闲愁怨恨?这般场景,可以说一年一年在心海里重复,愈来愈深的印记,无法磨灭,久而久之便成了思想里的一道风景,年年的九月,年年菊花开放的日子,都会演绎出别是一番的滋味;只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感喟,也一年一年在心底,变得沧桑,变得沉重,变得不敢轻易触摸。风雨年年袭人裾,如水流年,几乎荡平了记忆里的一切;老房子老院子,早已成为废墟残垣,惟有前后的山梁,依旧年年枯荣;老式自鸣钟的脚步声,早已停歇,惟有风动竹枝的声音,此落彼起,连绵不断;被岁月佝偻了腰身纹了双鬓的先辈和父母,相继离世,冢冢黄土,云烟暮霭里隐迹于莽莽草色之中,渐渐迷离,渐渐模糊;即便是还有人在断断续续地唱:重阳美酒菊花黄,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韵味,在那一词一字的一咿一呀的声腔里,还能寻觅到当年的天真和向往?还能在这样的日子,枕着满园的酒香入梦,梦见穿过无边的黄花飞向远方?谁敢肯定?重阳注定是思亲的日子,我在这时分,蜷缩于江南,写几行浅显的文字,聊以表达对逝去人寰的回忆和思念;如同常说的那般,我们一直行走在路上,每年都会有重九的日子,每年都能欣赏到纷繁的黄花盛事,只是,花事可以年年相续,人生能够百年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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