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飞鸟立在晒场上,望着前方的天空出神,心里边感想太多.以至于理不出一些头绪,芜芜杂杂,反而跟什么都没有一般,说不出某一些确切的思想.身后是残旧的老房子,在光影的映衬下,愈发显出几许破败;古拙的木门也因为一朝风一朝雨一夕雾气一夜更露的侵蚀,斑剥不堪,缩在那里,象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不屑于言辞,仅凭一张沧桑的脸孔,就能述说光阴起伏的点滴.刚下过雨,潮气颇重,半山腰的村庄,又多了些若隐若现的岚雾,一丝一缕,濡湿着头顶的发,周身的衣衫.长久无人居住,老屋少了许多昔日的生气,透射而出的都是秃废与苍茫;连原先平整光洁的晒场,竟也是杂草过漆,一副无人问津的光景,虽草色青葱一片,这一刻,叫人看不出盎然的生机,相反,是人烟的远去,光景的破败,徒让人有些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的感喟.望着远方,有几丝不愿意说出口恋恋不舍.身前不远,就是一垄梯田,还象是以前的模样,刚插过秧,白水蓝天,自是一种画面,再往前,是一抹矮矮的山岗,草青林茂,可惜的是,我没能在这样的一组组的镜头里,寻找到我熟悉的景色或人物,那些刻画于心头的风景,那些经常出现在梦乡的人物,这一刻,无踪无形;穷尽我的目光,发现不了他们的点滴,他们又在哪里?今夜,会不会再入梦来?我就立在生根发芽的土地,需要的不仅仅是一种梦境的宽慰.那些真实的,烙进心灵的一鳞一爪,才是生活的真实与馈赠,才是抚平记挂的良药!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种期盼,不安于心头的企盼,如同逝去的流水飑散的烟云,不可能重来,这些记忆中的光景,只怕永远,都要成为一种奢望,一种寄托.这样也罢,入得心灵,重温故归而情愫不断,也不失为一种自我解脱.且不管有多少的泪水悲歌或者花容月色.一两个跳跃的黑点,划着优美的轨迹,扑入了我的视野,我心略微一动,专注着那几个黑点,看他们如何越过山岗,飞过梯田,来到我的身边.他们在梯田的上空盘旋,偶尔叫上几声,一扭头,又朝山岗那边飞去!我在心底自说自话,鸟儿啊,飞过来,让我跟你说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可能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还跟以前一样,这里的山水林木,都留下了我青春的印迹____可惜,鸟们揣摩不了我的心思,只顾在那一小片天空中来来回回,根本没有在意我的存在,根本没有想过,要飞到这屋场里来瞅一瞅;先前,且不说新登场或者新谷上堆,成群的雀儿忽啦啦地飞来飞去,赶都赶不尽,哪怕是晾些零星的谷物,没人照看,一转眼就满了雀儿!现在呢,佬大的晒场空在这里,鸟雀连来望一望兴致都没有,是不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失落和无奈?望着独自翩飞的几只鸟,心里有抑制不住的酸楚.是我们象鸟儿一般,飞得太远,飞得太久,渐渐疏远了故土人情,渐渐拉开了与这一方土地的距离,渐渐在失去有关根的记忆,渐渐找不到了那些充盈于生命里与生俱来的气息.兀自在自己的天地间不知疲倦的飞来飞去,不知停歇下来,看看自己的轨迹;添舐一下浑身的伤口,不知道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让至爱亲朋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与忧愁;不知道光阴如何变幻,都不能少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我们都是一只飞鸟选择远离,渴望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自然也无暇再回到熟悉的山梁河叉间盘桓,自然也就无从发掘到这些浑朴的气息,自然也无法在稳热的氛围里释放自己的思想,更不会随便袒露自己的迷惘和忧伤;只是,当立在熟悉的山水里,那些曾经有过的故事情节,一段一段再现于眼前,会是什么样的冲击心头,又该是什么样的感受呢?昔日堂屋里的自鸣钟一声一声响着时光的脚步声,花谢花飞的故事浸染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如今,我立在晒场上,听不到一声它的声音,它静止在那里,不知道眼前时光,匆匆忙忙的流失;只有那如黑点一般的几只鸟影,在心头一遍一遍的翻飞,让我跟着它们的影子,想法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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